第0783章 黄片姜的破砂锅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不知道。但锅知道。”巴刀鱼指了指门口,“娃娃鱼抱着锅往东走,我往西走。”<\/p>
“你往西走干什么?”<\/p>
“城西有个老玉匠,姓刀,跟黄片姜喝了三十年酒。黄片姜躲人,躲谁都行,躲不过酒友。我去问问刀老头,黄片姜平时爱蹲哪个墙角。”<\/p>
酸菜汤看了他半天,忽然笑了,那种笑得让人后脊梁发凉的:“巴刀鱼,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贼了?”<\/p>
“刚学的。现学现卖。”巴刀鱼已经走到了门口,回头冲她扬了扬下巴,“你还站着?娃娃鱼都快走到第二个红绿灯了。”<\/p>
酸菜汤骂了一句什么,拔腿追了出去。围裙在她手里甩着,带翻门口那摞塑料凳子,哗啦啦倒了一地。巴刀鱼没管,从后门出去,拐进巷子,走了三步又折回来,从倒地的凳子堆里捡起一个还没摔裂的,放回门槛边上。<\/p>
“好歹是花钱买的。”<\/p>
他嘟囔了一句,往西走了。<\/p>
城西老玉匠的铺子夹在一家彩票站和一家丧葬用品店中间,门脸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得侧身。巴刀鱼到的时候铺子门半开着,里头一股子陈年玉粉味儿混着烧酒味儿,刀老头坐在柜台后面,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和半瓶二锅头,正在拿放大镜看一块毛料。<\/p>
“刀叔。”<\/p>
刀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去,继续看石头。“买玉?不卖。看玉?不看。借钱?没有。”<\/p>
“我找黄片姜。”<\/p>
刀老头手没停,放大镜在毛料上慢慢挪:“黄片姜是谁?不认识。”<\/p>
“你俩上个月还在隔壁烧烤摊喝了三箱啤酒,你喝吐了,他把你背回来的。烧烤摊老板跟我说的。”<\/p>
刀老头的手顿了一下。他把放大镜搁下来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咂了咂嘴。“那小子欠我八十块酒钱,你要能找着他,让他还我。”<\/p>
“他人在哪?”<\/p>
“不知道。”刀老头又抿了一口,“但他前天来找过我,借了把锤子。说他那口破砂锅被人划了,他要砸人。”<\/p>
巴刀鱼眼皮一跳:“砸谁?”<\/p>
“没细说。就提了一嘴,说那人手指头上戴个铁戒指,舌头图案的。”刀老头终于把酒杯放下,抬起眼,老花眼浑浊得跟毛玻璃似的,但看人的时候挺亮,“小子,你要是去找他,带句话——锤子还我,酒钱也还我。加起来九十二块五。少一分我上门拆你灶台。”<\/p>
巴刀鱼出了玉匠铺子,站在街沿上,太阳快落山了,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。他摸出手机给酸菜汤打电话,响了两声接了,那头风声呼呼的。<\/p>
“娃娃鱼那边有动静没?”<\/p>
“有。”酸菜汤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跑,“锅刚才突然烫了一下,娃娃鱼说锅闻到糊辣椒味儿了,就在废品站后门那条巷子里。我也闻到了,还有一股子铁锈味儿。巴刀鱼,巷子那头站着俩人,手上反光,戴戒指了。”<\/p>
巴刀鱼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,两手伸进背包里摸菜刀,摸到了干辣椒的袋子,拽出来扔了,又摸,摸到了纱布卷,也扔了,终于摸到刀柄。<\/p>
“你别动,等我过来。娃娃鱼呢?”<\/p>
“在我前头蹲着呢,抱着锅,跟个蘑菇似的。锅还热着,黑气冒得比刚才凶,我看它快炸了。”<\/p>
巴刀鱼把两把菜刀别在腰后,背包往路边垃圾桶旁边一搁。“我七分钟到。要是那俩人先动手,你就把娃娃鱼拎起来跑,锅不要了。”<\/p>
“锅不要了?”<\/p>
“锅没娃娃鱼值钱。”<\/p>
酸菜汤那头沉默了两秒,忽然笑了:“巴刀鱼,你这话说得还像个人。”<\/p>
“我本来就是人。挂了。”<\/p>
巴刀鱼挂了电话,开始跑。跑了大概半条街,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:黄片姜借了把锤子要砸人,刀老头说那锤子是玉匠铺子里最重的一把,五斤半。一个三品玄厨,拎着五斤半的锤子去砸食魇教的人,这场面他有点想看。<\/p>
他又想起来第二件事:他刚才把干辣椒和纱布扔垃圾桶旁边了,那包干辣椒是昨天刚买的,十五块钱。<\/p>
“操。”<\/p>
他骂了一声,脚步没停。辣椒不要了,回头再说。现在要紧的是娃娃鱼怀里那口锅,别真炸了。<\/p>
炸了倒也没事,反正本来就是破的。<\/p>
但娃娃鱼要是被崩着了,他回去没法跟酸菜汤交代。酸菜汤护犊子,全协会都知道。<\/p>
巴刀鱼拐进废品站那条巷子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巷子尽头传来一声闷响,像什么东西砸在铁皮上,然后是酸菜汤的尖叫,分贝高得能划玻璃。<\/p>
“巴刀鱼你他妈快来——锅真炸了!”<\/p>
巴刀鱼把菜刀抽出来,跑得更快了。<\/p>
【本章完】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