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身心疲惫 倒头便睡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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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章平把手机,放在膝盖上。
车窗外,春谷的县城,已经‘看’得‘见’了。
远处,‘飘香楼’的‘红灯笼’,‘亮’着。
‘一盏’,‘两盏’,‘三盏’。
他‘看’着那‘几盏’‘灯’,‘心里’,‘忽然’‘松’了‘一下’。
‘一天’,‘十七’个‘钟头’。
早上六点出门,晚上六点回家。
‘谈’了‘一个’厂‘,’一块‘地’,‘三百’八十‘户’人‘,’一所‘小学’,‘一座’公园。
‘签’了‘十七’行‘字’。
他‘靠’在‘后座’上‘,’把‘那’个‘牛皮’纸‘袋’,‘从’内‘袋’里‘抽’出来。
‘沈’总‘工’的‘酒’账。
他‘翻’开‘一’页。
‘字’很‘小’。‘灯光’暗‘,’看‘不’清。
他合上书,放回内袋。
‘明天’再‘看’。
‘明天’,‘还’有‘很’多‘事’。
‘评估’,‘产权’交易‘,’工商‘变更’,‘银行’贷款‘,’规划‘方案’,‘拆迁’摸底。
‘一样’,‘一样’。
‘不急’。
‘路’,‘一步’一步‘走’。
路虎拐进大乔路,停在俞家院门外。
印成下车,替他拉开车门。
“俞总,到了。“
“辛苦。“
“不辛苦。“印成说,“俞总,明天几点?“
“明天我要去上课,你就不用来了,要是有事的话我给你打电话!“
“好。“
俞章平推开院门。
屋里,灯亮着。一股排骨汤的香味,从门缝里飘出来。
母亲安玉莲,站在灶台前,正在盛汤。
“回来了?“
“回来了。“
“谈成了?“
“谈成了。“
安玉莲把汤碗放在桌上,转过身来。
她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。
“瘦了。“她说。
“没瘦。“
“瘦了。“她说,“眼窝都深了。“
她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“喝汤。“
俞章平坐下,端起汤碗。
排骨炖得烂,汤是白的。他喝了一口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
“好喝。“他说。
“好喝就多喝。“安玉莲说,“锅里还有。“
俞文山从里屋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本子。
“小平安,“他说,“招工启事,我写好了。“
“这么快?“
“快什么。“俞文山说,“你在车上打电话,我就写了。“
他把本子递过去。
俞章平接过来,看了一眼。
上面写着:
“招瓦工、木工、钢筋工。各十名。有经验者优先。待遇从优。大乔路89号一楼。“
“爹,“俞章平说,“这个不够。“
“不够?“
“不够。“他说,“爹,您得写——招施工员、技术员、安全员。“
“安全员?“
“对。“俞章平说,“爹,六十个人,四个队,天天在工地上。没个安全员,出了事,咱们赔不起。“
“还有,“他说,“安全帽。“
“安全帽?“
“一人一顶。“俞章平说,“红的,黄的,蓝的。红的给管理的,黄的给工人,蓝的给技术员。“
“戴帽子,“他说,“不是为了好看。是为了认人。工地上,一眼看过去,谁是谁,清清楚楚。“
俞文山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。
“小平安,“他说,“你这个脑子,是怎么长的?“
“爹,“俞章平说,“我这个脑子,是被逼出来的。我目前自己就能想到这么多,不过我觉得肯定是不够的,所以你明天要打电话问问常征设计师,他门清!您要放
“我一定会问常征的,你放心,不过你说被逼出来的?谁逼你?“
“时代。“
俞文山没说话。他把本子拿回去,在桌边坐下,拿起笔,改了几个字。
改完,他把本子合上。
“明天,“他说,“我去找常征。“
“好。“
窗外,夜很深了。
镇上的狗,叫了两声,又停了。
俞章平把汤喝完,放下碗。
“爹,妈,“他说,“你们回去吧,我这小宿舍可装不下我们三个,我明天还要上课呢,今天太累了,就先睡了!“
“好,你早点睡。那我们先回去了!“安玉莲说。
“嗯。那你们路上慢点啊!“
他回到自己里面那间小屋,坐在书桌前。
没开灯。
月光,斜斜地照进来。
他把那份纪要,从内袋里抽出来,摊在桌上。
十七行字。月光下,看不清。他就用手指,一行一行,摸过去。
摸到最后一行,他停了。
最后一行,是他的签名。
他的手指,在那个名字上,停了很久。
“俞章平。“他轻声念了一遍。
这个名字,在这一世,从一家店,走到十六家店。从一个镇,走到四个市。
今天,它又落在一份纪要上。
这份纪要后面,是四千万,是三百八十户,是一座城。
他把纪要,重新折好,塞进内袋。
然后,他拿出那个牛皮纸袋,把沈总工的酒账,抽出来。
这回,他开了灯。
灯光下,那些小字,一行一行,清楚了。
“九三年十月。第一批。麦芽,国产。酒花,新疆。水,深井一号。发酵,十四天。酒体,清。口感,淡。评:薄。“
“九四年三月。第二批。麦芽,国产。酒花,新疆。水,深井二号。发酵,十二天。酒体,清。口感,更淡。评:水。“
“九五年七月。第十批。麦芽,国产掺大米。酒花,新疆。水,深井一号。发酵,十天。酒体,清。口感,淡。评:省钱,不省心。“
俞章平一页一页翻。
七年。两百多批。
每一批,沈总工都记了。记了用的什么料,记了发酵多久,记了酒是什么味,还记了一句评。
那些评,越往后,越短。
“淡。“
“水。“
“薄。“
“省钱,不省心。“
“没办法。“
俞章平翻到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页,是今年的。
“二千年十一月。第二百一十三批。麦芽,国产掺大米。酒花,新疆。水,深井一号。发酵,九天。酒体,清。口感,淡。评:“
评后面,空着。
空了一行。没写。
俞章平看着那个空白,看了很久。
他知道那个空白是什么。
是一个评酒的人,写不下去了。
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笔。
在那个空白上,写了两个字:
“等我。“
写完,他把本子合上。
关了灯。
月光,照在他的脸上。
他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,远处镇上的狗吠,一声,又一声。
十二月六日,这一天,过去了。
明天,还要去吴市,签字。
后天,要见赵行长,谈贷款。
大后天,要见方厂长,过三百一十六个人。
再往后,要等常征,要画方案,要拆棚户区。
路,还长。
可他不怕。
他在心里,轻轻说了一句:
“大江,该换个活法了。“
“只要这关迈过去了,我的总体体量和实力就会迎来实质性的突破,到时候不管干什么事情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畏畏缩缩的,到时候就能迈开步子大步向前了,不会像现在怕步子迈大了扯到蛋了!哈哈哈!”
“哈哈,嗯嗯!”俞章平兴奋了一会儿,迅速冷静下来
“现在是用钱的地方多,可是开源的却很少,现在只有LN连锁门店能提供一定的资金,不过一方面要拿这些资金去拓展新门店,能挤出来的资金确实很少了,至少在把整个徽省拓展完毕后才能大笔输出资金了!先锋网吧就更不用说了,现在还是个需要资金的蛋呢!还没孵化呢,到成长起来还需要时间,需要海量的资金!《深空迷航》也能带来不少的资金,但那是需要等上一批书卖完后,才能下一步,也是没办法提前预支的!大江精良需要资金,春谷商场酒店和小区建设需要资金,吴市的酒店和商场还有棚户区改造需要海量资金,申城的几个电子厂需要资金,飘香楼和沪上人家的后续拓展也需要资金,新起来的物流公司也需要资金!哎!哪哪哪都需要资金啊!难哦!”
他思索了很久!
“哎!看来稳扎稳打还是不行啊,上次在申城股市上搂了差不多一个亿,就被相关部门约谈了,看来不能在国内再走这条路了,好在之前布局督促孙杰前往hK,下一步找个机会在美股和港股上挣点快钱!前提是需要的资金很是庞大,现在几百万甚至几千万对我来说都不是很有吸引力了,要是能搞到几个亿,那还是很有信心在美股翻个几倍回来的!现在我的脑子里面有很多针对国内股市的计划,可惜就是没有资金啊!万事俱备只欠东风!看来只能跟上次一样了!不过国内的钱出境那可是太麻烦了,还是算了吧,趁早断了这个念想,要是给人家举报了,那就彻底玩完!看来只有国外的《深空迷航》的版税了,期待国外火爆吧!哈哈!现在只能这样了!还真是时不我待啊!”
想到这里俞章平睡意更浓了,倒头便睡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