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价格区间 苦口婆心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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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留下来?“
“对。“俞章平说,“三姑,男人买衣服,三分钟。“
“进门,看一眼,拿一件,付钱,走。“
“三分钟,他跟你搭不上三句话。“
“可你要是有袜子,他就得停一下。“
“停一下,就多一句话。“
“多一句话,你就能问一句——您这是穿去上班,还是穿去喝喜酒?“
“他一答,你就知道,该给他配啥。“
俞文河把熨斗放下,转过身来。
“小平安,“她说,“你这个脑子,是把人拆开算的。“
“三姑,“俞章平说,“生意,就是把客人拆开算。“
他走到西裤那排货架前。
“三姑,“他说,“这裤子,多少钱?“
“一百八。“
“能改裤脚吗?“
“啥?“
“改裤脚。“俞章平说,“客人买了裤子,长了,得改。你这儿,能不能改?“
“不能。“俞文河说,“得拿到裁缝铺。“
“拿到裁缝铺,要多久?“
“三天。“
“三天。“俞章平说,“三姑,一个男人,买了裤子,要等三天才能穿。他心里啥感觉?“
“麻烦。“
“麻烦。“俞章平说,“麻烦一次,下次他就不来了。“
“你买一台缝纫机。“他说,“一台,五百块。放在店后头。请一个会踩的。“
“客人买裤子,当场量,当场改。半个钟头,改好。“
“半个钟头,他坐在店里等。等的时候,你给他倒杯茶,跟他聊两句。“
“聊两句,你就知道他在哪儿上班,家里几口人,下次要买啥。“
“这半个钟头,“俞章平说,“不是等,是做生意。“
俞文河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小平安,“她说,“你这一说,我这个店,到处是漏洞。“
“不是漏洞。“俞章平说,“是没想到。“
“没想到,不是错。“他说,“想到了不做,才是错。“
他走到柜台前,拿起那个账本。
“三姑,“他说,“你这个月,九十九万。成本呢?“
“进货,五十万。“俞文河说,“人工,四万。房租,一万二。水电,三千。杂费,六千。“
“一共,五十六万一千。“
“九十九万减五十六万一,“俞章平说,“四十二万九。“
“没错。“
“毛利率,“他说,“四十三个点。“
“高。“
“高吗?“俞文河说,“我以为不高。“
“男装,四十三个点,不低。“俞章平说,“可你的费用,也不低。“
“人工四万。“他说,“三个人?“
“四个。“俞文河说,“我,还有三个店员。“
“四个人,四万。一个人,一千。“
“一千。“俞章平看向俞文河,开口道,“文河,一千块的工资,在春谷,不算低。“
“不算低。“俞文河说,“可也不算高。“
“店员,“他说,“能留住吗?“
俞文河沉默了。
“上个礼拜,“她说,“走了一个。“
“为啥走?“
“她说,站一整天,腿疼。“
“腿疼?“
“我们这个店,“俞文河说,“没有凳子。客人来了,得站着伺候。客人走了,也不能坐。“
“为啥不能坐?“
“坐着,不像话。“
俞章平笑了。
“三姑,“他说,“你这个想法,错了。“
“错哪儿了?“
“坐着,才像话。“俞章平说,“你想想,一个客人进门,看见四个店员,站得笔直,像四根柱子。他啥感觉?“
“……压抑?“
“压抑。“俞章平说,“他觉得,这个店,不欢迎他。“
“你给她们一人一个凳子。“他说,“不是让她们歇着,是让她们能坐下来跟客人说话。“
“客人坐,她也坐。两个人,面对面,说话就近了。“
“说话近了,生意就成了。“
“还有,“他说,“走的那个店员,你把她请回来。“
“请回来?“
“请回来。“俞章平说,“跟她说,以后有凳子坐了。“
“再给她加五十块钱。“
“为啥加?“
“因为,“俞章平说,“她走了,你少一个熟手。熟手,比新手值钱。“
“五十块,一个月。“他说,“一年六百。六百块,换一个熟手,划算。“
俞文河把账本合上。
“小平安,“她说,“你这个人,算账算到人头上来了。“
“三姑,“俞章平说,“店是人开的。人不算清,店就开不长。以后还是按照LN的薪资水平来吧!只有只有才会稳定发展。“
他走到门口,回过头。
“三姑,“他说,“你这个店,下个月,能卖一百二十万。“
“一百二十万?“俞文河说,“你咋知道?“
“因为,“俞章平说,“你补了袜子,改了裤脚,加了凳子,请回了熟手。“
“四样,一样加五万。“
“二十万,这么来的。“
俞文河站在柜台后头,看着他。
“小平安,“她说,“你走的时候,把这个账本拿走。“
“拿走干啥?“
“拿走,给你表姐。“俞文河说,“让她看看,我这个账,记得对不对。“
“好。“俞章平接过账本。
“还有,“俞文河说,“你别光看店。“
“这话啥意思?“
“你这一天,“俞文河说,“从镇上回来,饭吃了没?“
“吃了。“
“吃的啥?“
“食堂。“
“食堂的饭,“俞文河说,“能吃饱?“
“能。“
“晚上,“俞文河说,“到飘香楼来。我让你大舅给你炖个鸡。“
俞章平笑了:“三姑,你这是要收买我。“
“收买啥。“俞文河说,“你瘦了,我看着心疼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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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0号,隔着一个门面。
门头是浅蓝的,上头写着“balebale童装“。
门是开着的。里头的灯,比318和319都亮,白花花的。
俞章平站在门口,先往里头看了一眼。
货架上的童装,挂得挺密。红的、黄的、蓝的,挤在一起。
中间一块空地,摆着一个小木马。木马是塑料的,摇一摇,会响。
“小叔。“俞章平走进去。
俞文松从柜台后头站起来。
他是四个里最高的,一米八几,肩膀宽,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,看起来像个跑运输的。
“来了。“他说,声音闷。
“嗯。“俞章平说,“生意咋样?“
俞文松不吭声。
“六十五万。“他说,“你知道了。“
“知道了。“
“最差。“俞文松说。
“最差。“俞章平说,“小叔,你知道为啥最差吗?“
“知道。“
“说说。“
“我这个人,“俞文松说,“不会说话。“
俞章平笑了笑。
“小叔,“他说,“你这个答案,不对。“
“哪儿不对?“
“你说你不会说话。“俞章平说,“可我问你,客人进门,你第一句说啥?“
“我说,随便看看。“
“说完呢?“
“说完,“俞文松说,“我就站那儿。“
“站哪儿?“
“柜台后头。“
“离门多远?“
“……三米。“
“三米。“俞章平说,“小叔,三米,对童装来说,是一道墙。“
“怎么讲?“
“意思是,“俞章平说,“买童装的,不是孩子,是妈。“
“妈带孩子进门,孩子在前面跑,妈在后面看。你一开口说随便看看,妈就真的随便看看了。“
“她看一眼,觉得没意思,拉着孩子就走。“
“三米,“他说,“她走三米,就出门了。“
俞文松不吭声。
“小叔,“俞章平说,“你这个店,最大的问题,是没给妈一个理由。“
“啥理由?“
“坐下来。“俞章平说。
他走到那块空地,指着那个小木马。
“这个木马,“他说,“摆在这儿,干啥用的?“
“给孩子骑。“
“孩子骑了,妈干啥?“
“……看。“
“看。“俞章平说,“妈站着看。站着看,看两分钟,就烦了。“
“你得让妈坐下来。“他说,“妈坐下来,才有时间挑。“
“你在这儿,“他指着木马旁边,“摆一张小凳。再摆一张小桌,桌上放几本画册,放一盒彩笔。“
“孩子坐这儿,画画。妈坐那儿,翻衣服。“
“妈能翻十分钟。“他说,“十分钟,够她挑两件。“
俞文松的眼睛,动了一下。
“还有。“俞章平说,“你这个灯,太亮。“
“亮不好?“
“亮好。“俞章平说,“可白花花的,照在孩子脸上,孩子显得冷。“
“童装,“他说,“要暖。灯,得换成暖白的。照在衣服上,衣服才软。“
“挑衣服时先看衣服,”他说,“第一眼看颜色,第二眼看手感,第三眼看耐不耐脏。“
“你这三样,得摆在她眼皮底下。“
“咋摆?“
“按年龄摆。“俞章平说,“三岁一档,五岁一档,七岁一档,十岁一档。“
“妈带孩子进来,先问一句孩子几岁。“他说,“问完,直接领到那一档。“
“一档里头,按场合摆。上学穿的,在家穿的,过年穿的,出门穿的。“
“妈一看,就清楚。“
“清楚,就好挑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