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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8章 借刀杀人计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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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景宗前往延庆殿为应太后侍疾,只见曾不可一世的应太后已经形容枯槁,惨白的一张脸上双眼深深凹陷。她听见脚步声,睁开昏黄的双眼,看见坐在身边的景宗,她本能的往后缩,警惕地质问道:你来干嘛?

景宗的手指在青瓷药碗边沿轻轻摩挲,碗中汤药映出他狭长的眉眼。烛火突然爆开一朵灯花,明灭的光影里,太后瑟缩在锦被中的身影被投映在绘着莲纹的墙面上,那影子扭曲得好似风中虬结的老树根,嶙峋而可怖。

你......太后枯枝般的手突然抓住他腕骨,你听见蛇鳞摩擦金砖的声音了吗?就在你脚下!是不是你,想杀哀家......

景宗稳稳端起药碗,暗红袖口掠过太后痉挛的指尖:母后这是魇着了,这是太医院新配的安神汤。他忽然倾身,眼睛扫过太后凹陷的脸颊,儿臣自是母后的皇儿,子若弑母,其为大不孝。儿臣不会,更不敢。

佛龛前的沉香灰扑簌簌跌落,香味淡淡散开,景宗若有所指道:不过,母后,您不觉得这香味独特吗?

太后浑浊的眼珠蓦地睁大,这香......太后慌忙抬袖掩面,猛地呛咳起来。

景宗却已起身立在烛影里,故作沉吟地深嗅几口空气中浮动的异香:儿臣听说北胡有种蛇鳞草,燃烧时香气馥郁,却有催命之效......说着,他垂眸睨向榻上面色惨白的老妇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:太医院亦曾叮嘱,母后的咳血之症,最忌此物。

应太后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将手中的佛串掷向景宗,佛珠崩断,檀木珠子噼里啪啦砸在金砖上。太后蜷缩在锦被里,狠毒地望向景宗,骤然发出夜枭般的笑声,早知道......那日就该把你杀了!

景宗慢慢碾碎脚边的檀木珠:母后终于肯认了。他忽然掀开鎏金香炉,沉香灰里露出几片银色残叶,西域进贡的龙脑香,果然被人特意添了蛇鳞草。母后现在该知道到底是谁最想您死,会不会是太妃的人呢?

为什么?

什么为什么?景宗猛然回头望向应太后,他冷笑道:儿臣不过是知道浑仕琅潜入了行宫,帮他心中的愿望达成,提供些协助罢了。比如,换了你殿中的内侍?

你杀了哀家吧.......哀家受不了......

应太后开始死命抓挠自己的皮肤,就如蛇蜕皮一般,喉咙发出咕噜声。

母后,儿臣最近方想明白些事情,溶月之死和依依之辱都与母后或多或少有所关联吧。若是溶月妨碍了母后,那么依依又有何辜,母后,只是为了让儿臣颜面无光?

没错,于汀椒是哀家的人,至于你的那个......和贱人所生之女,本就随了她娘的贱骨头!应太后双目赤红,喉咙里挤出嘶哑笑声,哀家就是要让你知道......不听......哀家话的下场!

殿外雷声炸响,映得景宗半边脸晦暗不明,所以,母后是认了?

认了,又如何?应太后突然癫狂大笑,你以为赢了吗?你不也......败了!还是败在自己女儿手里!

母后可曾想过,这天下风雨飘摇,若有人替朕挡在前头,岂不更好?景宗眼底寒光敛去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,缓步后退,广袖轻拂,将方才被应太后攥出的褶皱一一抚平,礼部早已拟好谥号,单等母后......安然宾天。

惊雷劈开夜空,紫电映亮应太后枕下露出一角的密信。景宗目光掠过那枚应家印鉴,喉间溢出一声低笑。他指尖捻着烛台,看着跳动的火苗映在太后惨白的脸上,突然伸手掐灭那簇微光,气息喷薄在太后耳畔:母后不妨猜猜——舅舅的运船自安继国启航,前日东海那场大浪......究竟击沉了哪艘船?

暴雨倾盆而下,淹没了应太后撕心裂肺的咳嗽声。景宗踏出殿门时,一枚佛珠在他掌心中寸寸碎裂,化作细碎的齑粉簌簌散落,混入脚边不断飞溅的雨水中。

长廊的阴影里,一名暗卫悄然现身。他单膝触地的瞬间,双手将一封火漆密报奉上。景宗垂眸望去,只见那绢帛上赫然写着应家罪证已到大理寺九个字。

翌日,史官记载,太皇太后暴疾而薨,谥号庄怀,葬于定陵。十日后,陵丞发现墓室有打开的迹象,入内后发现,陪葬之物不少,棺椁内尸体却无。陵丞大惊,欲报当地府衙,却被下属阻拦道:大人,毕竟丢失太皇太后尸身是诛九族的大罪,你我生死事小,总不能搭上家人性命。再说皇家祭拜也不会开棺,不如重新封填,只做无事发生。陵丞觉得其言之有理,便将应太后的衣物放置空棺之内,重新封好。陵中守卫为了保命也都三缄其口不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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