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6章 锁渊锥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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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道纵深比陈宇预想中更长。
踏入黑色石门后,脚下的石板逐渐由整齐变得粗糙,两侧墙壁也渐渐失去了人工砌造的痕迹,向着天然岩层过渡。头顶那排深蓝色晶石却没有中断,一路沿壁延伸向内,像一条早已熄灭但尚未冷却的灯河。
沈轻舟走在陈宇身侧,银白细剑挂于腰间,脚步无声。他没有打量四周的岩壁,也没有对那排晶石做出评价,只安静地跟随,但陈宇能感觉到他每一步都踏在最稳的位置上,确保任何一条侧向裂缝出现袭击时能第一时间反应。
大约深入百余丈后,空气骤然变得沉冷。那种冷不是温度下降所能解释的,更像是一层极薄极重的气息覆在肌肤上,缓慢而持续地渗入骨髓。墙壁上的蓝色晶石光芒愈发微弱,仿佛被这层气息压得喘不过气,连光都快支撑不住。
陈宇掌心的金色门印开始微微发烫。
“那层屏障在前面。”他停下脚步。前方的通道被一层肉眼可见的深蓝色光幕封住,光幕平静如镜,表面泛着极细的波纹,与引渊仪的水膜几乎一样。他的神识先前正是触到这道光幕被弹回。但此刻站在这道光幕前,他以肉眼细看,发现光幕内侧并非纯粹的屏障——蓝光深处隐约有一件器物轮廓,约莫半人高,静置于通道正中央,轮廓模糊,像一座倒悬的石钟。
“锁渊锥。”陈宇低声说。
沈轻舟也看到了那道轮廓,他盯着看了片刻:“这个位置,不像自然沉降。初代宫主将它遗落在渊中,却正好堵在通道正中。像是故意放在那里,又像是坠落时恰巧卡住了要害。”
陈宇没有立刻接话。他走到光幕前,探出手掌。金色门印触到光幕表面的瞬间,光幕微微一颤,竟没有弹出神识,反而像水面遇到投入的石子般向四周漾开一圈波纹,露出光幕内侧一道极细的缝隙。那缝隙顺着通道向内延伸,恰好能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陈宇收手,对沈轻舟说:“这道门认门印,不认人。我先进,你跟我身后。”
他侧身穿过那道缝隙。沈轻舟紧随其后。
光幕内侧的景象与通道外截然不同。通道在越过光幕后急剧收窄,头顶的蓝色晶石消失了,两侧岩壁变成一种深灰近黑的质地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,如同被某种极细的酸性液体侵蚀万年后的残留。地面不再平整,而是高低起伏的岩石层,踏上去极不规则。空气中那层沉冷的压迫感也骤然加重,像从溪流走到了深湖底部。
陈宇走在最前。他每踏出一步,金色门印便亮一次,为他驱散周身的冷压。约莫又行了二十余丈,通道豁然打开,一片穹顶空间出现在两人面前。这座空间约有十丈方圆,高不见顶,穹壁上嵌着数不清的深蓝晶石碎屑,如同夜幕上的星辰。空间正中,那件器物终于露出全貌。
一座半人多高的黑色石锥,倒悬于空中,尖端朝下,锥身周围环绕着一层灰白色的陈旧光晕,像从未被拂去的尘埃。石锥表面没有铸纹,没有铭文,只有密密匝匝的细碎刻痕,刻痕极其古老,已近乎被磨平。
陈宇走近时,他掌心的金色门印猛地震颤了一下。那震颤比在后殿、比在渊口石门时都更剧烈,带着一种认亲般的迫切。石锥表面的尘封光晕也在他靠近时无声地向外扩散了一轮,像是深眠中的器物感应到了熟悉的印记气息。
但陈宇没有急着伸手去取。他注意到石锥周围的异常。锥身下方的地面,有大片暗红色的痕迹。那些痕迹呈放射状向四周扩散,像是一滴滴入清水的墨汁,凝固在岩石表面。暗红痕迹与他在后殿裂隙上看到的外渗物同源,但比那浓厚得多,带着一种凝稠的腥气。
沈轻舟也看见了那些痕迹。他蹲下身,以剑尖轻触一处暗红表面,剑尖接触后微微一颤,银白剑面上浮现出一层深灰色的雾状薄晕。他沉默了一瞬,声音平静:“这些痕迹还活着。”
“锁渊锥堵住了通道,也压住了渊底旧物的出口。”陈宇的视线顺着那些暗红痕迹的走向追溯,发现所有痕迹都从锥底正下方一个极小的孔洞中涌出。那个孔洞只有拇指粗细,位于石锥尖端正对的地面中央,被锥尖堵得严严实实。暗红痕迹是从孔洞边缘与石锥尖端之间的缝隙中渗出来的。这座石锥在这里堵了数万年,堵得密不透风,但地下渊底的东西从未放弃过向外渗漏。这些暗红痕迹,是数万年滴水穿石般渗出的旧物余孽累积而成的。
陈宇心中明了。锁渊锥虽然沉重,堵住了渊口最深处的要害,但单靠一件死物压着,终究留出了渗漏之隙。初代宫主当年将天门托起,以锁渊锥封住渊底旧物出口,又以天门基座七十二锁扣接引整座无量天山的灵脉镇住整个渊口。但这套体系在尹先生那千年引导侵蚀中,已经有了松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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