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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·告死鸟·常望生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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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此章节适配音乐——灰绣球、清醒梦、时落叶影

原因:写的时候在听这些歌,感觉更有代入感。

(?°3°)-?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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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亡是神赐予凡人最后的、也是唯一的慈悲。

人的罪孽会随着躯体腐烂而归于尘土,丑陋或美丽的相貌会化为白骨被后人遗忘。

而濒死的瞬间,灵魂将以第一人称的视角,观看一场荒诞的电影。

然后,灯灭,剧终。

一切了无痕。

一切征兆皆有迹可循。

在还被叫做“雪鬼儿”的那些年月里,他总是觉得自己快要死了。

寒冷、饥饿、或被村民丢来的石头砸中额角时,那种生命从伤口丝丝缕缕漏走的感觉无比清晰。

每当这种时刻,他就会蹲在村口的磨盘边,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,在瘦骨伶仃的手臂上,用力划下一道。

温热的的液体沿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,带来清晰尖锐的刺痛。

看,还活着,他想。

会痛,就是活着。

村里的王寡妇,是个心善又嘴碎的女人。

某个寒风刺骨的冬日,她见雪鬼儿蜷在柴垛边,冻得嘴唇发紫,便从怀里掏出半个冷硬的杂粮馒头,掰了一小半递过去,嘴里念叨着:

“你这孩子,就当我今天做了善事,总不能真看着饿死……”

雪鬼儿抬起那双浅灰色瞳孔,安静地看着她。

雪鬼儿一向知恩图报。

所以他没有立刻去接馒头,而是偏了偏头,用那种陈述“今天会下雪”般的平淡语气提醒对方:

“你快要死了。”

王寡妇递馒头的手猛地僵在半空,脸上的怜悯瞬间冻结,转而变成难以置信的惊怒:

“你、你这丧门星!胡咧咧什么!”

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,馒头滚落在地,沾满尘土。

她狠狠瞪了雪鬼儿一眼,仿佛要驱散什么不祥,嘴里骂骂咧咧,脚步踉跄地匆匆离去,再没回头。

第二天清晨,村里响起了凄厉的丧号。王寡妇昨夜突发急症,没熬到天亮。

雪鬼儿有一头纯白如雪的长发,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,连睫毛和眉毛都是淡金色的,整个人在阳光下仿佛透明,像一尊精致却易碎的玻璃制品,碰一下就会碎裂。

他是白化病人,被爹娘视为灾祸,裹了层破布扔在村门口。

吃百家饭长大,勉强算是村里的“守村人”——一个容纳所有不祥与恐惧的符号。

村里人大多是“好人”。

他们给他吃食,沾着口水的肉骨头,或是混着鱼刺的残羹冷炙。

村里的狗很懂事,从不敢与他争抢。

那些畜生似乎能嗅到他身上某种更本质的东西,见到他时总会夹紧尾巴,喉咙里发出畏惧的“呜呜”声,躲得远远的。

因为雪鬼儿真的会杀它们。

第一只试图从他手里夺食的是条健壮的黑狗,它龇着牙,流着涎,低吼着逼近。

雪鬼儿放下手里的骨头,慢吞吞地走到旁边一户人家的柴堆旁,抽出一把生锈的斧头。

在黑狗扑上来的瞬间,他侧身挥臂,斧刃带着沉闷的风声落下。

狗头滚落,血喷溅出来,染红了他苍白的脸和破旧的衣服。
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眨了眨眼,再抹去溅入眼中的血滴。

后来,那张黑狗皮被他粗糙地鞣制了,在往后的许多个冬天,裹在他单薄的身上。

雪鬼儿会自己捕猎,设陷阱套些山鸡野兔。

他也尝试过在村子边缘开垦一小块无主的荒地,撒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种子。

但每当他离开,总有村民理所当然地占去那点微薄的成果,插上自家的界桩。

雪鬼儿从不争辩,只是默默走开,下次换个更隐蔽的地方。

他没有“属于”自己的概念,自然也不觉得被“抢夺”。

在路上,若是遇见脸上蒙着死气的人——那种气息,他不知为何能“看见”,灰败的,缠绕在眉心或胸口——他会好心地停下来,用那双浅淡的眸子望着对方,平静地告知:

“你快要死了。”

有时是老人,有时是壮年,甚至有一次是个玩耍的孩子。

反应各异,惊恐、怒骂、或当作疯话。但往往不久,村里便会多出一场丧事。

久而久之,“雪鬼儿”这个名字连同他那身苍白皮囊,成了比山精野鬼更令人畏惧的存在。

大人用他吓唬夜哭的小孩,同伴朝他扔石头吐口水。

终于,在一个同样寒冷的冬天,村里几个宿老商量后报了警,把他送进了几十里外一个据说收容畸形弃儿的孤儿院。

里面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残缺:无臂的,跛脚的,面目畸形的,躺在床上连翻身都不能的孤儿。

雪鬼儿一头白发和异于常人的容貌在这里反而显得“正常”了,甚至算是其中“健全”的一个。

善堂管事给了他一把生锈的小铲,指了院角一小块硬邦邦的荒地。

雪鬼儿在那里种下了一颗豆子。

他每天吃完那点清汤寡水的粥饭后,总会去蹲在角落里,看着那一点泥土,仿佛能看穿土层,目睹那颗豆子挣扎着生根、发芽。

这成了他灰暗日子里一点微弱的盼头。

但他没等到豆子成熟的那一天。

几个穿着干净制服的人来到善堂,在一群瑟缩的孩子中,精准地指向了他。

“这个,带走。”

他被推进一个房间。

四面墙壁,天花板,地板,全是刺目的、毫无杂质的白。

雪鬼儿伸出手,摸了摸墙壁,冰凉,坚硬,光滑。

是雪吗?他想。

不像,雪是软的,冷的,会化,但这个不会。

不过,他喜欢白色。

白色干净,纯粹,像他,如果血滴在上面会很好看。

这里是初始的实验室。

进行战力评估,智力测验,天赋筛查,情绪指向分析。

雪鬼儿——不,现在他有了编号,004——在前三项接近满分。

唯独“情绪指向”一栏,研究员在备注栏里,用红笔额外添加了一行小字:

“疑似存在‘恋痛’倾向,需进一步观察。”

004喜欢这个纯白的房间。

有时恍惚,他会以为自己仍在故乡的雪地里。

一切都是白的,空茫一片,唯有当实验带来痛苦,或是他自己用偷偷藏起的锐物划开皮肤,看着鲜红的血珠渗出,在白床单、白墙壁或自己苍白的手臂上晕开时,世界才会被赋予一抹确凿的色彩。

痛楚尖锐而清晰,从伤口炸开,流窜向四肢百骸,带来肌肉不自觉的痉挛,胃部抽搐欲呕的感觉。

这一切生理反应,都在向他反复确认:你在,你活着。

后续测试中,004展现出在药剂调制、生物组织融合与改造方面的惊人直觉与天赋。

实验室如获至宝,研究方向立刻向他倾斜。

尽管研究员三令五申,严禁他在自己身上进行未经许可的实验,但004总是忍不住。

只有在自己身上动手,他才能最直观、最精确地感受到药剂的比例增减、组织液的融合反应、神经末梢的每一次细微反馈。

更重要的是,那随之而来的痛。

几乎要让他把胆汁都吐出来的剧痛,那让他浑身抽搐眼前发黑的濒死感,是唯一能刺穿他情感麻木屏障,让他真切体会到“存在”的锚点。

一次高危实验中的严重事故让他真正濒临死亡。

器官衰竭,生命体征急速下滑。

是齐咎亲自出手,用某种代价高昂的手段将他从死神手里硬生生拽了回来。

自那以后,004对齐咎抱有了尊敬——事实上他尊敬一切比他强大、能掌控他生死的存在。

004是少有的、没有明确“情绪造物”的0序列成员(序列1-6)。

他的能力更接近于对生命物质本身的“理解”与“调和”,一种冰冷的技术。

或许他自己本人或许就可以作为自己的情绪造物。

他获得了一定程度的行动自由,甚至被允许旁观其他高阶实验体的项目,包括后来成为003的那位。

那些残酷而精密的实验过程,在他眼中如同拆解精密的钟表,让他感到有趣。

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,贪婪地吸收着一切能接触到的知识,识字,阅读实验报告,甚至学会了书写一手漂亮而冰冷的字体。

在从未表现出攻击性与失控倾向,且对一切实验安排极度配合(甚至主动要求增加负荷)后,他逐渐变成了实验室的“编外人员”,协助进行一些基础工作。

最终,他被分配到秦授手下。

奇怪的名字

004没怎么在意过这位直属上级的名字,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真的以为对方叫做“禽兽”。

秦授对此并不在意。

秦授从不阻止004拿自己当实验品,因为在004手下,其他的实验体——那些脆弱、可怜、被标注为“耗材”的人类——所承受的,往往更加直接而残酷。

相比于他们来讲004的身体还是更抗造一些。

004对实验品操刀时眼神与他种下那颗豆子时没什么不同。

锋利的手术刀划开皮肤、脂肪、肌肉,血喷溅到他脸上、手上,他连睫毛都不会多眨一下,只会在记录板上冷静地打一个“×”,然后思考下一次改进方案,并估算剩余的“耗材”是否够用。

也正因如此,当齐蜇带领反抗者炸毁研究所的那天,004的第一反应并非逃出生天的狂喜,而是失落。

他那些未完成的实验,精心调配到一半的药剂,记录了一半数据的“耗材”……全都没了。

他跟着混乱的人群向外逃。

第一个夜晚,他们躲在一个潮湿的山洞里。

获救者中,有许多像他一样,脸上带着长期与世隔绝的麻木。

齐蜇在统计人数,核对编号。

004坐在角落,卷起脏污的裤脚,露出脚踝上那个清晰的手术刀刻印——“004”。他懒得遮掩,也没觉得需要遮掩。

那天晚上,齐蜇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大铁锅,煮了开水,泡了好多包皱巴巴的泡面。

带着人工香料气息的浓郁香味在山洞里弥漫开来,瞬间压过了血腥,汗臭和泥土的味道。

004被那气味吸引,不自觉地靠近。

齐蜇递给他一个豁口的碗,里面是半碗面和清亮的汤。

004接过来,用两根树枝做成的简易筷子夹起面条送入口中。

咸,鲜,滚烫。

一种前所未有的味觉冲击在口腔炸开。

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。

他连碗底最后一点汤都喝得干干净净。

之后是乏善可陈的日常。

每天都有不同的剧情,比如今天某两个人因为争宠被各扣了两点贡献点。

呵,幼稚。

004有些疑惑,研究所的追兵迟迟未至。

他闲来无事,又开始“耕种”——他在血盟临时的营地边缘,用他“调和”的能力,将几株不同的野菜强行嫁接到一起,试图培育出更耐寒或产量更高的品种。

他也尝试“打猎”,用捕获的小动物进行组织融合实验,得到的产物往往形态诡异,散发着不祥的气息,在营地边缘蠕动着,把其他成员吓得够呛。

渐渐地,血盟早期成员都开始下意识地远离他所在的区域。

直到被齐蜇发现。

她看着那些扭曲的、哀嚎着的“合成兽”,眉头紧锁,第一次用严厉的语气命令他:

“004,不许再做这种事。”

004很不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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