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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7章 陆忆昔被劫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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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白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已逾一炷香,会场的死寂才被细碎而仓皇的脚步声打破。

各派弟子相互搀扶着,有的捂着胸口,有的嘴角犹带血渍,狼狈不堪地从倒塌的亭台、狼藉的擂台边撤离。那些曾经高傲的目光,此刻再也不敢投向慕白消失的方向,却在经过“药王谷”与“天权教”的亭子时,不约而同地停驻片刻,然后——化为刻骨的寒意与仇视。

那目光里没有言语,却比任何咒骂都更清晰。

——你们,都是这场祸事的根源。

卓烨岚立在亭边,迎着那些目光,神色平静如水,袖中的手却已攥成青白的拳头。他没有辩解,也无从辩解。药王谷、慕白、天渊剑……早已与他血脉相连,无法切割。他只能承受。

人群如退潮的海水,裹挟着伤者与恐惧,向着山下涌去。方才还人声鼎沸的醉翁亭畔,转眼便空旷了大半,只剩下零星的收尾者和满地残骸。

魑魅魍魉两人早已无声地散开,将马车护在核心。他们并未拔剑,但周身的气息已调整至最佳搏杀状态,衣袂无风而动。千面观音佝偻着身子,看似老迈,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如鹰隼般扫视着四散的人群,枯瘦的手指拢在袖中,指缝间隐约有银芒闪动。两名侍女也从马车内探出身来,一左一右护在车帘两侧,掌心扣着暗器。

他们都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、未及消散的危险气息。

陆忆昔端坐在马车中,隔着晃动的车帘缝隙,看着外间混乱而陌生的世界。她的呼吸比平日略快,指尖微微蜷进掌心,但脊背依旧挺直。

这是她第二次见到慕白。

第一次,是在与嫣儿共存的、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里。那是慕白与慕青玄对峙的旧日残影,隔着无尽的时空与鲜血,她只记得那道白衣如雪、白发垂肩的背影,以及他回眸时眼底那种苍凉如荒原的神色。

而现在,她终于明白那种苍凉从何而来。

“这个老妖怪……到底活了多少年了?”她在心中轻轻问,无人能答,“为什么人人都那么怕他?”

她也怕。方才慕白那一掌落下时,隔着马车、隔着重重护卫,那股沛然莫御的威压依旧穿透而来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那是她从未体会过的、令人彻底臣服的恐惧。

可是,此刻望着那些仓皇离去的背影,望着那些仇视与惊惶交织的目光,她心底却忽然涌起一丝异样的、酸涩的情绪。

他们怕他,恨他,却不知道他为何愤怒。

她知道的。在那些共享的梦境残片里,她曾见过般若的背影——那个被慕白唤作“师尊”的女子,于云端回眸,白衣如雪,眉目温柔。

那是他拼尽全力、跨越生死也要复活的人。

正如……

陆忆昔忽然不敢再想下去。她垂下眼帘,将那些不属于她的情绪轻轻敛住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啊呀!”

一声短促的惊叫,从马车侧前方传来。

陆忆昔下意识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梳着双髻、衣着朴素的少女不知被谁撞了一下,踉跄着跌倒在人群涌动的过道中。她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被仓皇四散的人流推来搡去,眼看一只裹着泥的靴子就要踏向她的手指——

陆忆昔甚至没来得及思考。

她掀开车帘,纵身跃下,动作之急,连身畔的侍女都来不及阻拦。

“小心!”

千面观音枯瘦的手探出,想要将她拉回,却只触到她飞扬的衣角。

陆忆昔已冲到那少女身边,俯身将她扶起。那少女的手冰凉,微微颤抖,陆忆昔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:“你没事吧?有没有受伤?”

少女抬起脸。

那是一张年轻而平凡的脸,混在人群中绝不会被多看一眼。但此刻,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惊慌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——以及,得逞的笑意。

陆忆昔的心猛地一沉。

下一瞬,冰凉的刀刃已贴上她的咽喉。那少女的动作快得匪夷所思,仿佛演练过千百遍。她一手扣住陆忆昔的手腕,将人半揽在身前,另一手持刃,刀锋稳稳地横在她颈间,入肉半分,一线细密的血珠沿着刃口缓缓沁出。

“别过来。”

少女的声音不再怯懦,冷得像淬过冬夜的寒风。她抬起眼,越过陆忆昔的肩头,直直看向那些瞬间僵在原地的护卫,眼底没有半分惧色。

“不然,我不确定我的手会不会抖。”
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。

从陆忆昔跃下马车,到刀刃架颈,不过两个呼吸。魑魅魍魉的身形刚动,便被迫生生凝在半途——那刃锋离颈动脉太近,近到任何贸然的动作,都可能成为致命推手。

千面观音的手停在半空,指缝间的银芒闪烁,却无法掷出。她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焦灼,喉咙里发出嘶哑而急迫的气音。

两名侍女已从马车两侧掠出,与魑魅魍魉四人成合围之势,将挟持者团团围住。八道气息锁定那少女周身要害,却无一人敢轻举妄动。

刀刃下,陆忆昔的命悬一线。

远处,卓烨岚刚从药王谷亭中飞身掠来。他听见惊呼的瞬间便已提气纵身,身形快得像一道离弦的箭,却终究追不上那瞬息之间的变故。

他看到陆忆昔的背影——那身改扮过的青衫,那被风吹乱的发丝,那纤细脖颈上刺目的一道血红。

他的心,像是被人猛地攥住,狠狠拧了一把。

不是陆忆昔。

是嫣儿的身体。

是嫣儿的脸。

是嫣儿脆弱的、此刻正被刀锋抵住的咽喉。

他不敢喊,不敢动,不敢让任何一丝杀意从呼吸中泄露出去。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道刀锋,眼睛赤红,声音却压得极低极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近乎哀求的平稳:

“你想要什么?说。”

挟持者没有说话。

她只是微微侧过脸,看向那被围得水泄不通却仍不敢妄动的阵型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冷峭的弧度。

而刀锋下,陆忆昔静静地站着。

她没有挣扎,没有呼救,甚至没有颤抖。那横在喉间的刀刃冰凉刺骨,她却只是轻轻垂下眼帘,用一种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、近乎平静的语气,轻声开口:

“你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
少女终于看了她一眼,眼底掠过一丝意外——这不像传闻中那位娇纵跋扈的大小姐。

“是。”她答得很轻,刀锋又近了一分,血珠顺着刃口滑落,洇湿了陆忆昔的衣领,“也不是。”

陆忆昔沉默片刻。

远处,卓烨岚已近至三丈之内,每一步都踏得极轻、极稳,仿佛怕惊碎什么。他的手已按在腰间软剑上,指节青白,却迟迟没有拔出。

陆忆昔没有看他。

她只是望着眼前那张平凡的脸,望着那双冰冷而熟悉的眼睛……

“你是崔莹?你的眼睛很漂亮,无论怎么易容都骗不了人的。”陆忆昔轻声说道。

少女的刀锋,终于有了一瞬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刀锋下的寂静,比方才慕白离去时更冷。

崔莹撕下脸上那层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,动作利落,仿佛早已厌倦了这场拙劣的伪装。面具剥离时带起细微的“嘶”声,露出底下那张——曾也算得上清秀、如今却被一道狰狞刀疤彻底毁去的脸。

那疤痕从左侧额角斜劈而下,贯穿眉骨、眼皮,越过鼻梁,一直延伸到右下颌。皮肉翻卷愈合后的痕迹凹凸不平,在阳光下泛着暗红与惨白交织的狰狞色泽,将原本的五官拉扯得扭曲、破碎。

触目惊心。

陆忆昔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,只一瞬,便移开了。

不是因为恐惧,也不是因为厌恶。她自幼被季泽安以大家闺秀的规范教养,深知直视他人的残缺是为失礼。她只是静静地移开视线,仿佛那道狰狞的伤痕不存在,仿佛崔莹依旧是那个穿着得体的富家女。

崔莹却笑了。

那笑容在扭曲的面容上显得格外阴森可怖。

“我的小陛下,”她一字一顿,刀锋又往陆忆昔脖颈贴近半寸,语气里是压抑了太久、终于得以释放的怨毒,“我们真的——无冤无仇吗?”

陆忆昔没有说话。

她原本想说:我和你无冤无仇。

可话到唇边,便自动消音了。

因为她想起来。

那桩公案,她并非亲身经历,却在与嫣儿共存的意识深处看得一清二楚。案卷上密密麻麻的供词,受害者家属哭诉的陈情,还有那些从崔莹私宅地窖里挖出的、早已腐朽的年轻骸骨——

不是一具,不是两具,而是整整十一具。

全是十四五岁、无亲无故、被买入府中便“失踪”的丫鬟。有的被虐杀,有的被用于她那些邪门的巫蛊实验,有的仅仅是……碍了她的眼。

而那还只是“已查明”的部分。

百官监察司呈递御前的案卷里,黄泉用一贯冷静克制的笔触写道:“据暗阁探访,崔氏历年所购婢女逾百,登记在册者仅三十七人,其余六十三人,去向不明。”

去向不明。

陆忆昔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

她的声音不高,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,只是每一个字都像淬过冰:

“草菅人命,鱼肉乡里,横行霸道,私刑虐杀无辜者数十人——”

她顿了顿,看着崔莹,目光里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厌恶。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、近乎悲悯的冷静。

“崔莹,我不觉得当年的判决有错。”

崔莹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流放三千里,遇赦不赦。”陆忆昔的声音很轻,像在诵读一份早已熟稔于心的判词,“那是嫣儿给你的刑罚。不是因为我,也不是因为她与你有私仇,是因为你——该死。”

刀锋猛地往下一压!

陆忆昔颈间那道血痕骤然加深,鲜红的液体顺着刀身滑落,滴在她青色锦袍的前襟上,洇开一小片触目的深色。

“该死?!”崔莹几乎是嘶吼出声,那张扭曲的脸凑得极近,疤痕像一条蜈蚣在她眉眼间蠕动,“我该死?你凭什么判我该死?!你以为自己是谁?!一个黄毛丫头,仗着投了个好胎,就敢对崔氏嫡女指手画脚、定人生死?!”

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恨意而颤抖,眼眶赤红,几欲滴血。

“我父亲为了保我这条命,献上了崔家三代积累的大半家产!那是我祖父、曾祖父在朝堂上殚精竭虑、在商场中浴血搏杀换来的基业!一夜之间,十去七八!”

“我的脸——我的脸是被她的人毁的!那群疯子一样的药人,无缘无故出现在流放路上,谁都不伤,专冲着我来!他们撕扯我的脸,用指甲抠进我的皮肉,一道一道,像刻木雕一样!”

“还有王昶——”

她忽然又笑了,笑得浑身发抖,刀锋在陆忆昔颈间轻微晃动,带起新的血珠。

“你的人让人废了王昶。你知道吗?那些药人惊了他的马,马蹄不偏不倚,正好踢在他下身。他再也不能有后了,我的小陛下。王家三代单传,到他这儿——断了。”

“就因为他当初在国子监门口说了几句狂话,就因为他对你‘大不敬’?就因为这些,你就要他断子绝孙、要崔家倾家荡产、要我一辈子顶着这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苟活于世?!”

崔莹的质问一声高过一声,如泣血杜鹃,又如夜枭啼哭。

“北堂嫣,你告诉我——这是公平吗?!这是王法吗?!”

刀锋剧烈颤抖着,在陆忆昔颈间划出几道细碎的伤口,血珠连成一线,渗进衣领。

卓烨岚在三丈之外,呼吸已完全屏住。他的手指扣在剑柄上,却不敢拔剑——那刀锋离颈动脉太近了,近到他甚至能看清陆忆昔皮肤下隐约的青蓝色血管。任何贸然的出手,都可能让那道细长的刃口瞬间变成致命的伤口。

他看向陆忆昔。

她站在那里,纤细的脖颈承着刀锋的重量,肩背却依然挺直。那身改扮过的青衫已被血染红了领口,她的脸色因失血而微微发白,但眼神里没有慌乱。

甚至,有一丝——疲惫的、了然的笑意。

陆忆昔轻轻开口。

她的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了崔莹的嘶吼,像一滴凉水滴入沸腾的油锅。

“你问我公不公平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越过崔莹,越过那些围困的护卫,越过满地狼藉的会场,望向远处苍青色的山峦。

“那些被你虐杀的丫鬟——最小的那个,才十四岁。她被卖进崔府时,还只是个孩子。她没得罪过你,没对你不敬,她只是想活着,想攒够赎身的银子,回乡下给生病的母亲抓药。”

陆忆昔收回目光,看向崔莹。

“她的母亲在她失踪后,一路乞讨到京城寻她,在崔府门外跪了三天三夜。没有人理她。后来她死了,冻死在寒冬的街角。”

“你觉得,这对她——公平吗?”

崔莹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
“还有那个叫阿蘅的婢女,你记得吗?她是你从扬州买回来的,因为你喜欢她的刺绣手艺。有一次她给你缝制的百蝶穿花裙,针脚有一处略疏,你就命人用烧红的铁簪烫她的手心。”

“她的手废了。你把她发卖到最低贱的窑子里,不出半年,她便投井自尽了。”

陆忆昔的语气始终平静,仿佛在陈述一段与她毫无关联的历史。

“还有那些被你用作巫蛊实验、因药性冲突七窍流血而死的,还有那些仅仅是因为你看她们不顺眼、就‘发卖’后实则被沉塘的,还有……”

“够了!”

崔莹的刀锋又压下半分,她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某种被戳穿后的狼狈而扭曲得更加狰狞。

“那些贱婢!她们不过是卑贱如泥的下人,死就死了,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嘴!她们的命,也配与崔氏嫡女相提并论?!”

陆忆昔没有躲,甚至没有眨眼。
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崔莹。

那目光太过平静,平静到不像是一个被刀架在脖子上、命悬一线的少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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