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师洛水打算以命换命(1/2)
季泽安将陆忆昔扶上马背,自己随即凌空一跃,稳稳落在她身后。他一手揽住缰绳,另一手护住身前单薄的身躯,双腿一夹马腹,枣红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。
“昔儿,抱紧我。”他沉声道。
陆忆昔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被反绑太久而微微发颤的手,紧紧攥住了季泽安的衣襟。她靠在父亲宽阔的背上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一路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。
马蹄声急促,踏碎满街月影。
季泽安一边策马疾驰,一边侧耳倾听身后的动静。悦宾楼方向的喊杀声渐行渐远,火光将半边天空映成暗红色,隐约还能听见兵器交击的脆响。黄泉、卓烨岚,还有幽渊的精锐,都在追杀雅阁路。
他本该也在那里。
上一世。
那一世的记忆,他并不完整,只是从北堂少彦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拼凑出一些片段。那一世的嫣儿……不,那一世的“陆忆昔”,最终自焚在自己的新婚之夜……如果没有北堂弘的设计,上一世那些丑事根本就不会发生……
北堂弘,必须死。
这一世,他不会再让那条毒蛇有任何机会。
可是此刻,他怀里抱着的是昔儿,是嫣儿魂魄栖身的躯壳。他不能带着她冲入那片混乱的杀场,不能让她再涉险。
“先送你回去。”他低声说,不知是说给陆忆昔听,还是说给自己听,“然后,我去找他们。”
陆忆昔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。
枣红马疾驰过空寂的长街,蹄声如鼓。
——
与此同时,城西方向。
雅阁路被三名域外武士护着,跌跌撞撞地逃出了悦宾楼的后巷。他的法袍被烧出好几个窟窿,脸上沾满烟尘和不知是谁的血迹,狼狈不堪。
但他的右手,始终紧紧按在胸口。
那里,藏着他逃出祭坛时抓起的、那一撮细细的发丝。
——媒介还在。
——只要媒介还在,他的咒术就还能继续。
——那个女人,那个该死的女人,她跑不掉的。
他们一路向西北方向狂奔。城楼已近在眼前,越过那道城墙,外面便是荒郊野岭,是他熟悉的山林地形,是幽渊那些追兵难以追踪的地方。
雅阁路忽然勒住了马。
“上师?”护在身侧的域外武士首领不解地回头。
雅阁路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摊开掌心。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一线,照亮了那一小撮柔软的发丝。那头发在月色下泛着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光泽,仿佛还残留着那个少女的气息。
——多好的魂体容器。
——多完美的宿体。
——若是能完整地得到那具身体,他能做的事情,太多了。
可惜。
可惜那些人来得太快,快到他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锁住那个沉睡的魂魄。
“可惜了这具身体,可惜了那么好的魂体容器。”
雅阁路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扩大,牵扯着脸上每一道皱纹,最终变成一种近乎癫狂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。
“桀桀桀桀……”
他低低地笑起来,笑声在夜风中飘散,像夜枭的啼鸣。
“你们不让我好过——”
他双手合十,将那一撮发丝紧紧夹在掌心。十指交叠,指节凸起,形成一个极其诡异的手印。那手印与中原佛家的合十截然不同,五指弯曲的角度、交叠的顺序,都透着一种古老而邪恶的意味。
“——我也不会让你们舒坦。”
他开始念咒。
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的语言,喉音深重,音节短促而诡异,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,又像是亡魂的呢喃。每一个音节从他口中吐出,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,隐隐有阴冷的气息在汇聚。
掌心的发丝,开始微微发光。
那光极淡极淡,不是寻常的亮光,而是一种诡异的、仿佛从发丝内部透出来的幽蓝色,在夜色中若隐若现。
雅阁路的脸上,那种残忍的、变态的笑容越来越深。
——媒介在手,咒术便不会断。
——那个女人的魂魄,已经被他锁住了七成。剩下的三成,只要他继续施咒,就会一点一点被抽离、被碾碎、被彻底抹去。
——到时候,那具身体里,就只剩下一个任他摆布的空壳。
——他会让那具身体,成为他最完美的傀儡。
——他会让那个女人,用她自己的手,去杀她最爱的人。
“桀桀桀桀……”
笑声在夜风中回荡,渐行渐远。
域外武士们护着他,冲出了城门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身后,幽渊的追兵正循着气息,疾追而来。
——
宅子门口,枣红马长嘶一声,前蹄扬起,稳稳停下。
季泽安翻身下马,将陆忆昔抱下来。师洛水早已等在门口,见到他们,连忙迎上来,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陆忆昔。
“昔儿!有没有受伤?快,快进屋,我看看你的伤……”
陆忆昔任由她扶着往里走,却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,忽然顿住了。
她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季泽安正要转身离去,却看见师洛水惊恐的眼神。
“昔儿?昔儿你怎么了?!”
陆忆昔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抬起手,按住了自己的额头。
——好痛。
——有什么东西,在撕裂她的意识。
——不,不是撕裂她。
——是在撕裂……嫣儿。
她的眼前骤然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——
是嫣儿在笑,嫣儿在哭,嫣儿在狡黠地眨眼,嫣儿在危难时挺身而出。
是她们共同拥有过的那些记忆,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,一点一点地撕碎、扯烂、抹去。
“嫣儿……嫣儿!”
她低呼出声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。
下一刻,她眼前一黑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师洛水惊叫着扶住她,季泽安转身冲回来,一把抱起女儿。
“昔儿!昔儿!”
陆忆昔紧闭着眼,面色苍白如纸。
但就在她倒下的那一瞬间,她的嘴唇轻轻翕动,吐出了一个极轻极轻的、不属于她的名字——
“小卓……哥哥……”
那是嫣儿的声音。
季泽安浑身一震。
他猛地抬起头,望向西北方向的夜空。
那里,月光被云层遮蔽,一片浓黑如墨。
——雅阁路。
——你在找死。
季泽安抱起陆忆昔,几乎是冲进了内室。怀中的少女身体滚烫,却又在微微颤抖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激烈地撕扯、挣扎。她的眉头紧蹙,嘴唇时而紧抿,时而轻轻翕动,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“洛水!洛水!”季泽安的声音沙哑而急切。
师洛水已先一步冲进房间,三两下推开床上的锦被,拍着床沿:“放这儿,快!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