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0章 冻管测试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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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送去北方矿区和林场试装。”
极寒测试的电报发到北方煤矿。
刘副矿长收到配方数据后，当天组织维修班换防冻液。
八辆重卡全部排空原厂测试水，冲洗冷却水道两遍。
加注三号防冻液，换上绿色内衬耐寒管。
换到第六辆车时，矿区维修工小张在放水塞里拧出了一撮细铜丝。
他拿着铜丝找老陈。
“陈师傅，你看这是啥？”
老陈接过来看。
铜丝像刷锅的钢丝球碎屑，长约半寸，带点红斑。
“暖风机水箱里带出来的。”
老陈钻进驾驶室，把暖风开关拧到最大。
出风口吹出的风虽然热，但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。
这是防冻液泄漏的气味。
“暖风水箱渗了。”
暖风机拆下来，外表看不出裂缝。
打压试验打到两公斤，水箱侧面的紫铜管排缝里冒出细密的气泡。
“钎焊没焊透。”
老陈把水箱编号抄下来。
“北平散热器厂供的。”
“批次是九月十二日。”
老陈立刻抓起电话打给星火城。
“老万，暖风水箱漏了。”
“不是大管子漏，是驾驶室里吹暖风的小铜管漏。”
“防冻液漏在驾驶室底板上，味儿熏得司机头疼。”
万兴旺放下电话，转头看苏清冷。
“北平散热器厂那批货，一共进了多少？”
苏清冷不用翻账本，直接背出来：
“进了五十台。”
“装车二十二台。”
“剩下二十八台在零部件二库。”
“通知检测室，把库里的二十八台全部上水压试验台。”
“水压加到三公斤，保压二十分钟。”
“凡是焊缝渗水的，一台不留，全退。”
检测室的水压试验打了一下午。
二十八台暖风水箱，查出五台慢渗，一台直接爆焊裂开。
合格率还不到百分之八十。
北平散热器厂派驻星火城的联络员老钱被叫到了检修场。
地上一字排开摆着六台漏水的铜水箱。
水箱外壳喷着红漆，上面印着“国营北平内燃机配件三厂”。
老钱蹲在地上看漏点，脑门全是虚汗。
“这批水箱是新上的半自动钎焊炉试炉产的。”
“厂里赶着交货，水压只保了五分钟一公斤。”
孙麻子冷着脸走过来。
“重卡冷却系统工作压力一点二公斤，高温时峰值到一点八。”
“你测一公斤保五分钟，管个屁用？”
“防冻液里的添加剂渗透力比水强一倍。”
“在平原上漏点水顶多冻脚，在北方零下三十度的盘山道上，挡风玻璃吹不上暖风，起一层厚霜，司机眼睛一瞎，就是车毁人亡。”
老钱掏出手绢擦汗。
“孙师傅，这批我们全拉回去换。”
“别拉回去换了。”
万兴旺从办公室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供货协议。
“按合同第十四条，关键零部件批次合格率低于百分之九十，暂停供货资格。”
“你们厂的暖风水箱，下半年的单子全停。”
老钱急了。
“万总，别啊！我们厂为了接你们这单，专门建了紫铜车间！”
“那是你们的事。”
“什么时候把全自动高频焊机调试合格，出厂水压按三公斤保二十分钟全检，拿出一千台连续合格报告，再来谈重新准入。”
万兴旺把协议合上。
“车停在山上等暖气，粮食拉不出来，老百姓等着吃饭，没人等你们调设备。”
老钱张了张嘴，最后长叹一口气，耷拉着脑袋走了。
南江厂那边，收割季彻底结束了。
二十七台可调轮距试用机全部完成下田试验。
累计作业面积达到一万一千亩。
最后一批五台样机在软泥田里拔出，直接开进了南江厂的大坪。
司机和机手一共来了三十多号人，站在车间门口交钥匙。
何厂长把周师傅拉进会议室。
“老周，汇总搞出来没有？”
周师傅拿出一摞油印纸。
“搞出来了。”
“一万一千亩，固定销无断裂，无滑脱。”
“衬块平均磨损零点二毫米，离极限还差零点四毫米。”
“夹布防尘套换上去以后，没破一只。”
“导水片加装后，水洗七十二次，无一次进水进沙。”
何厂长拍了拍桌子。
“那还等啥？”
“可以上报定型了吧？”
周师傅按住他的手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啥问题？”
“二十七台车里，有三台的调宽丝杆有锈斑。”
何厂长皱眉。
“不是改用防锈油了吗？”
“防锈油能防雨水，防不住化肥。”
周师傅抽出一份土壤化验单。
“有几个生产队今年用了新型氨水和碳酸氢铵。”
“田水呈弱碱性，溅在丝杆上，防锈油被皂化冲掉了。”
“裸露的四十五号碳钢丝杆遇上碱水，三天就起黄锈。”
何厂长揉着太阳穴。
“种个地怎么还有这么多讲究？”
“化肥水它也算水啊。”
“农具接触的就是化肥泥水。”
周师傅把两根处理过的丝杆放在桌上。
“一根镀了硬铬，一根做了发黑发蓝磷化。”
“硬铬一根贵八块钱，磷化便宜，两块钱。”
“但磷化耐不住泥沙磨，下田磨十天，层子就磨没了。”
何厂长拿起那根亮晃晃的镀铬丝杆。
“那就镀铬。”
“一台车两根丝杆，多花十六块钱。”
“不能省。”
周师傅笑了。
“何厂长现在算账比以前大气了。”
“不是大气，是被星火城那帮人罚怕了。”
何厂长靠在椅背上。
“上次因为单孔双孔的问题，南江厂扣了三千块质量保证金。”
“账挂在厂部走廊上，全厂老小天天打头顶过。”
“我丢不起那人。”
“镀铬！全批次镀铬！”
十一月初，北方下了第一场暴雪。
哈尔滨到佳木斯的公路上全结了硬冰，俗称“地穿甲”。
很多老解放卡车挂着防滑链在坡道上打滑，轮胎磨得冒白烟，车横在路中间，堵了十几里。
省城粮运站的012号重卡开过那段路。
车厢里装着三十吨大豆。
轮胎上套着星火城专门配发的锰钢双排防滑链。
司机小郭稳稳踩着电门。
磁力核心的扭矩平滑输出，没有内燃机换挡时的冲击顿挫。
六个大驱动轮稳稳咬住冰面，压得冰层咯吱作响。
路边几个推车的司机看愣了。
“这啥车啊？”
“连黑烟都没冒，走得这么稳当？”
小郭降下车窗，扯着嗓门喊：
“星火重工！三十吨平原重载型！”
“师傅，前面有窝风雪阻，小心点开！”
小郭按了一声风笛。
低沉的声音在雪原上震荡。
车子四平八稳地碾过积雪，往前方粮库开去。
星火城总装车间里，灯火通明。
新的一批平原重卡排在下线工位上。
检验员老赵拿着扭力扳手，挨个复检车架螺栓。
“三十八号车，前悬挂扭矩二百四十牛米，合格。”
“线路绝缘二百一十兆欧，合格。”
“暖风水箱三公斤保压合格，无渗漏。”
“三号管耐寒橡胶管，安装到位，双道卡箍锁死。”
苏清冷站在大厅的看板前。
她用粉笔擦擦掉旧数字，写上新的进度：
平原重卡本月交付：十二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