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7章 霍去病列传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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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禾的手指在竹简边缘蹭了一下。

“那以后有人看出来了，会不会给先生惹麻烦？”

“写书的人怕惹麻烦，书里就全是废话。”

陈默把核桃收进怀里，把竹简翻开，提笔蘸了墨。

“你接着抄。抄到这一段的时候，原样抄，别改。抄完了拿给我看。”

阿禾把竹简抱在怀里，往门口走。

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“先生，冠军侯真的不是病死的？”

陈默的笔悬在竹简上方。

他停了一拍，把笔搁在砚台上。

“我没说他不是病死的。我写的是‘或曰’。有人这么说。我也这么记。”

阿禾站了一阵，抱着竹简走了。

陈默坐在案后，把霍去病篇的底稿翻到开头，从头看了一遍。

看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
那页上写着——“冠军侯用兵，不循古法。漠北之战，率轻骑深入，七日不卸甲。士卒疲极，然无一人言退者。陈默在侧，劝其稍歇。冠军侯笑曰：‘歇了，单于就跑了。’陈默无言。”

他把这页看了两遍，把竹简合上。

日头偏西了，把正堂里的影子拉长了一截。

他把霍去病篇的底稿重新翻开，翻到最后一页，在“或曰，非天妒，乃人祸也”后面又添了一行——“元狩六年，冠军侯卒。陈默时在长安。闻讯赴府，见其手书未寄。书曰：‘陈兄，若我有不测，请替我照看母亲。另，小心宫中。’”写完之后他把笔搁下，把竹简卷起来，系上绳子。窗外阿禾的声音传进来，在跟旁边的孩子争一个字怎么写。

陈默把竹简搁在架子上，靠着椅背坐下来。

他把核桃从怀里摸出来，攥在掌心里。

霍去病篇写完了。

后面还有李广篇、漠北阵亡将士篇、卫家篇。

每一篇都比前一篇更难写。

他坐了一阵，站起来走到窗边，把窗扇推开。

院子里阿禾正蹲在榆树底下抄书，抄几笔停下来想一下，又接着抄。

陈默站了一阵，转回身来，走到案前坐下来，铺开下一卷空白竹简，拿起笔蘸了墨。

窗外有风穿过榆树叶的声响，沙沙的。

他低下头，笔尖落在竹面上，一横一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