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 后来不再提起的名字(1/2)
他猛地回头,身后空空荡荡,只有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在甲板上打着旋儿。
那股突如其来的下沉感转瞬即逝,就像是有个老熟人只是借个力,在他肩膀上轻轻搭了一把,随后便跃向了更深邃的远方。
老船长眯起眼,看向岸边。
那座十年前大伙用废弃集装箱铁皮和旧摩托车大灯拼凑起来的“土灯塔”,昨晚终于没扛过那场风暴,此时歪歪斜斜地倒在乱石滩上,半截身子已经泡进了海水里。
没有年轻后生去扶,也没人嚷嚷着要修。
老船长转过身,从工具箱里翻出一盏用厚实贝壳和发光二极管改装的手提灯,挂在了船头最显眼的桅杆上。
放眼望去,清晨的雾霭中,几十艘一同出港的渔船竟做了同样的动作——原本依赖灯塔指引的船队,此刻每一艘船头都亮起了一点微弱却顽强的光晕。
“叔,咱不等灯塔修好再走?”新来的伙计有些发虚。
“以前是等人送药,那是因为咱们没腿。”老船长磕了磕烟斗,火星子在海风里明灭不定,“现在腿长好了,该咱们去送了。”
船行至半途,海流突然变得诡谲。
一名刚出师不久的年轻水手死死盯着罗盘,那上面的指针像是发了疯一样剧烈颤抖,指向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方位。
按照老皇历,这是撞了邪,得烧纸。
但这年轻人没那个废话,他甚至没看罗盘第二眼,只是凭着脚底板对浪涌感知的本能,猛地向左打满舵轮。
渔船在惊涛骇浪中划出一个极其惊险的“之”字形,几乎是擦着那片突然涌起的暗流漩涡边缘滑了过去。
事后摊开海图,那位置正是十年前林夜为了截杀全性妖人,一脚“夜凯”硬生生震裂海底地脉留下的永久性伤痕。
“师父,我是不是撞大运了?感觉刚才……像是有什么东西保佑着咱们。”年轻人擦着冷汗,心有余悸。
老船长吐出一口烟圈,看着徒弟那双因为常年拉网而布满老茧的手,笑了:“哪有什么神仙保佑。那是你学会了怎么看海。”
京城,基石纪念馆。
十周年纪念活动的红毯一直铺到了街角,但作为特邀嘉宾的苏晚晴却并没有站在聚光灯下。
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运动装,站在曾经是展馆核心区、如今已被改造成开放式市民公园的广场中央。
那块曾被无数异人视为圣地的基石,如今不再设有任何围栏。
上面那个深达三寸的“000”号脚印凹痕,因为常年被孩子们攀爬、抚摸,边缘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。
“苏馆长,把这种具有历史意义的文物这样暴露在外面,甚至任人踩踏,您不担心后人会遗忘那位英雄的尊严吗?”一名记者举着话筒,言辞犀利。
苏晚晴没有回答。她只是伸出手指,指向不远处的一群孩子。
那不是在玩闹。
几个七八岁的小学生正蹲在地上,其中一个膝盖磕破了皮,旁边的同伴没有哭喊找大人,而是熟练地从书包侧兜掏出简易急救包,撕开创可贴,用一种教科书般标准的“十字加压法”帮同伴止血。
他们的动作并不算太快,但那种遇事不慌、先动手解决问题的眼神,冷静得可怕。
“你看他们低头的样子。”苏晚晴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,“像不像当年那个蹲在角落里,一声不吭修补世界的修车工?”
当晚,公园的照明系统毫无征兆地全部亮起。
不是那种刺眼的强光,而是一种温暖的、如同呼吸般起伏的橙黄色光芒。
这光亮持续了整整三秒,随后整齐划一地熄灭。
负责电力维护的工程师查遍了后台数据,没有任何故障记录。
只有公园安保室的一段监控录像拍到了诡异的一幕:在灯光亮起的瞬间,那块基石上的脚印凹痕微微发红,释放出的热量让周围的空气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。
这股热量持续了七分钟,不多不少,恰好是当年罗天大醮上,那场最终决战的总时长。
西南边陲,暴雨如注。
小陈站在那间曾经作为“静默驿站”核心枢纽的木屋前,将最后一块写着“联络点”的木牌摘了下来。
屋内,助手正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,眼眶通红,满脸的不甘心:“陈哥,真要全撤了吗?咱们维持这个网络这么多年,万一以后再出什么大乱子,这帮地方上的自治组织能顶得住吗?”
小陈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窗外被雷电撕裂的夜空,那里的乌云翻滚如墨,像极了当年那个人独自一人挡在关隘前的景象。
“如果这个世界非得靠死记硬背一个名字,非得靠等着某个救世主降临才能撑下去,那我们就永远是一群长不大的巨婴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任务日志,那是林夜当年随手记录的送件流水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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