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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2章 王建国支招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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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贾家那样,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太,一个少管所的儿子,一个只剩空壳户口的寡妇,还占著两间公房。

答案不言而喻。

贾家,简直就是为这项政策量身定做的典型困难户,是街道和厂里恨不得立刻送走的包袱。

阎埠贵迅速计算著这阵政策东风可能带来的变量。

如果贾家被成功动员走了,那两间房子……街道会收回吗

重新分配的话,自家有没有机会

哪怕只弄到一间,阎解成结婚的房就有了著落,家庭战略格局將彻底改写。

但前提是,这阵风得颳得猛,颳得彻底,不能半途而废,也不能被易中海那种老好人和稀泥给搅黄了。

他决定,要密切关注,適时地、不露痕跡地……配合一下这阵东风。

二大爷刘海中获取信息的渠道更“正规”些。

厂里接连开了几次“贯彻上级精神,做好精简安置工作”的会议,他是小组长,次次参加,听得热血沸腾。

领导在台上讲要勇於承担阵痛、为国家分忧、对不符合留城条件的,要做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,必要时採取坚决措施时,刘海中在台下听得频频点头,腰板挺得笔直,仿佛那些话就是说给他听的,那些坚决措施就需要他这样的骨干去执行。

他脑子里立刻对號入座,厂里哪些“冗员”该精简,院里……不用说,贾家首当其衝。

他感到一种“天將降大任”的使命感,以及一种在易中海面前证明自己“政策水平高”、“执行力强”的迫切感。

他琢磨著,是先在车间里吹吹风,树立典型,还是直接去找厂领导或街道,主动请缨,承包对贾家的“思想工作”

一大爷易中海则是从街道王主任又一次亲自上门、神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凝重的谈话中,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压力。

王主任没有绕弯子,直接传达了最新政策精神,並点名指出,像贾家这种情况,属於“重点动员对象”。

“老易啊,这次上面的决心很大,配套措施也很严。”王主任语重心长,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
“秦淮茹的工作实际上已经停了,贾张氏没有劳动能力,棒梗又在服刑。她们留在城里,没有任何生活来源,完全依靠国家救济和邻里接济,这不符合政策,也不是长久之计。组织上考虑,还是动员她们返回原籍农村,那里至少有房子,有地,有宗族可以依靠,勉强能活下去。留在城里,她们自己受罪,也给街道、给院里添负担。你这个一大爷,得帮著做工作啊。”

易中海听得嘴里发苦。

他知道王主任说得是实情,从道理上,他无法反驳。

可一想到要去对那个眼神空洞、几乎只剩一口气的秦淮茹,和炕上那个半死不活、怨气衝天的贾张氏,说“你们得回农村去”,他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无力。上

次秦淮茹近乎崩溃的跪求还歷歷在目,这次的政策压力,只怕会把她彻底压垮,甚至逼出更极端的事。

而贾张氏……那个老太太,会用怎样恶毒的语言咒骂他,咒骂所有人

“王主任,这工作……难度太大了。”

易中海苦涩地说,“淮茹那孩子,心气高,当初就死活不肯回去。现在……现在这个样子,我怕……”

“怕也得做!”

王主任打断他,语气严厉了些,“这是任务!关係到全市乃至全国的大局!不能因为个別人思想不通就影响整体工作!老易,你是一大爷,院里老住户,有威信,这事你必须顶上去。厂里那边,我们也会同步施加压力。总之,要儘快做通工作,爭取主动。如果拒不执行,后面的措施……就不是动动嘴皮子了,可能会涉及到户口、粮食关係的强制迁移。那对她们来说,更被动,更难看!”

最后几句话,像冰锥一样扎进易中海心里。

强制迁移……那意味著彻底撕破脸,意味著贾家將被像垃圾一样清扫出这座城市。

虽然理性上知道这是“解决问题”的最彻底方式,但情感上,他难以接受,更难以想像那会是怎样一幅场景。

王主任走后,易中海在屋里呆坐了很久,直到天色完全黑透。

老伴叫他吃饭,他也没动。

前所未有的重压,让他本就佝僂的背,似乎又弯下去几分。

王建国是从单位一份內部传达的、关於政策执行中需要注意问题的文件中,清晰地看到了这股“东风”的力量和可能的走向。

文件措辞严谨,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决绝意味,让他明白这次绝非以往那种雷声大雨点小的“动员”。

结合李秀芝从街道带回的零星信息,王主任已经召集各院管事大爷和积极分子开了吹风会,他几乎可以完整地推演出接下来的剧本。

贾家,在劫难逃。

区別只在於,是自愿体面离开,还是被强制狼狈驱离。

而四合院里的其他人,將在这场围绕贾家去留的博弈中,充分展露各自的立场、算计和人性底色。

他首先告诫李秀芝:“最近街道工作,涉及到精简动员的,一律不要沾边,尤其不要对贾家的事发表任何意见。別人问起,就说不知道,或者让他们找管事大爷。咱们家,保持绝对中立。”

李秀芝忧心忡忡:“这次……看来是动真格的了。淮茹她们……唉。”

“各人有各命。”

王建国语气平淡,“这次是国策,大势所趋,个人螳臂当车,只会被碾得粉碎。咱们管好自己就行。”

他同样提醒了放学回家的孩子们,尤其是半大小子王新平:

“最近院里可能不太平,不管听到什么,看到什么,不许议论,更不许参与。放学直接回家,不许在院里逗留,尤其离中院远点。”

王新民比较沉稳,点头应下。

王新平还有些懵懂,但见父亲神色严肃,也赶紧答应。

王建国自己,则进入了更冷静的观察模式。

风起於青萍之末。

最先泛起涟漪的,是公用水池边和傍晚纳凉时的閒聊。

话题不知从何时起,从抱怨粮食、议论天气,悄悄转向了“听说上头又下文件了”、“这次要动真格的了”、“有些人家,怕是留不住了”……目光或有意或无意,总会瞟向中院方向。

阎埠贵有时会“恰好”加入討论,推著眼镜,用貌似客观的语气分析:

“按政策说,確实是这样……有些人留在城里,对国家是负担,对自己也是受罪。回农村,虽说苦点,好歹有条活路。”

他不点名,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。

刘海中则更加高调。

他开始在自家门口,对著儿子刘光天、刘光福,或者任何路过的邻居,大声宣讲从厂里听来的精神:

“……我们要深刻理解这次精简工作的重大意义!这是为了减轻城市负担,加强农业战线,是全局的需要!每个公民都要提高觉悟,服从安排!特別是那些不符合留城条件的,要主动申请,不能拖后腿!”

他声音洪亮,確保能让中院那边隱隱听到。

每次说完,他都自觉胸中充满正义感和使命感,背著手,威严地扫视院子,仿佛自己就是政策的化身。

易中海则显得更加沉默和焦灼。

他躲著人走,尤其怕遇到刘海中或阎埠贵那探究的、甚至带著点催促意味的目光。

他去贾家的次数多了,但每次出来,脸色都比进去时更灰败。

没人知道他和秦淮茹说了什么,但贾家门后的死寂,和易中海那沉重的嘆息,都预示著沟通的艰难。

秦淮茹的反应,出乎一些人意料的平静。

她没有再上演跪地哭求的戏码,面对易中海吞吞吐吐的传达,她只是低著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著破旧的衣角,良久,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:“我知道了,一大爷。”

没有激烈的反对,也没有屈从的表示,只有一种死水般的麻木。

但王建国从她偶尔抬眼望向院中时,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、近乎绝望的冰冷,知道这种平静之下,暗流可能更加汹涌。

她像一根绷到了极限、却依旧不肯断裂的弦,沉默地对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。

贾张氏的反应则直接得多。

有一次,刘海中在院里高声宣讲政策时,声音稍微大了些,清晰地传进了贾家窗户。

里屋炕上,一直半死不活的贾张氏,忽然发出一声嘶哑、尖锐、如同夜梟般的冷笑,接著是断断续续、却恶毒无比的咒骂:

“滚!都给我滚!想赶我们走没门!我老婆子就死在这儿!烂在这儿!我看谁敢动!东旭啊!你睁开眼看看!这些黑了心肝的,要逼死你妈和你媳妇啊!老天爷啊,你怎么不打雷劈了这些畜生!”

骂声不高,但那股浸透了数十年市井泼辣和刻骨怨毒的劲头,穿透薄薄的门窗,清晰地刺入院里每个人的耳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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