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有我们共同的未来（1/1）
电话那头的键盘声几乎是瞬间戛然而止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短暂的沉默后，唐曜瑞的声音里透出压抑不住的惊喜，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：“夏小姐？真的是你？你怎么会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似乎才意识到时差问题，语气骤然放缓，带着歉意，“哦，抱歉，我这里已经是深夜了，你那边应该是白天吧？劳动节快乐。”
“同乐。”夏缘没有多余的寒暄，直奔主题，语速不快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。我拿下了芙蓉省第三无线电厂，‘新世纪科技有限公司’已经正式挂牌了。”
“芙蓉省？”唐曜瑞的声音陡然提高，满是错愕，“怎么会是芙蓉省？我以为你会留在京城。”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，“那里是全国的政治文化中心，高校云集，政策倾斜，还有最优质的资源和平台，对你要做的事来说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他在山姆国潜心钻研解码芯片技术，心里早已规划过无数次回国创业的路线，每一条都以京城为起点。那里人才济济，信息灵通，是科技创业的沃土，他从未想过，夏缘会选择一个内陆省份，一个在地图上都不算显眼的地方。
“是芙蓉省。”夏缘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多了几分坚定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喙的事实，“京城的水太深，龙王也太多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，我们想做的事，太容易被掣肘，被同化。”她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桌上一份泛黄的工厂资料，指尖拂过“数千名熟练工人”“16栋标准化厂房”的字样，语气里添了几分憧憬，“我想找一片属于自己的海，一片能让我们自由航行、不受束缚的海。芙蓉无线电三厂虽然老旧，但基础扎实，有经验丰富的工人，还有足够大的场地。现在，万事俱备，只欠东风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语气陡然变得郑重，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宣告，却又包裹着令人无法抗拒的信赖与魄力：“唐博士，带着你的技术，还有你能找到的最顶尖的人才，尽快回来吧。这里，有你施展才华的舞台，有我们共同的未来。”
电话那头的唐曜瑞沉默了，夏缘能听到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他靠在实验室的椅背上，窗外是山姆国深夜的霓虹，冰冷而遥远。他埋首于实验室，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关，掌握了最前沿的解码芯片技术，心中始终憋着一股劲——他想回到祖国，用自己所学改变点什么，想让华国的电子产业不再依赖进口，不再受制于人。
可他就像个手握利刃的屠龙勇士，走遍四方，却始终找不到那条需要他去斩杀的“恶龙”，找不到一个能让他毫无顾忌、全力施展的战场。无数个深夜，他看着实验室里的仪器设备，心中满是迷茫与不甘。而现在，夏缘的声音穿过大洋彼岸传来，不仅为他指出了“恶龙”的位置，甚至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最锋利的“屠龙宝刀”，为他搭建好了最广阔的战场。
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，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，让他疲惫的身体瞬间充满了力量。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话筒，“你……你确定吗？”他还是忍不住提醒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，“从零开始，在一个内陆省份，做电子消费品——这在国内是前所未有的尝试，技术转化、市场开拓、政策协调，每一步都难如登天，风险太大了，稍有不慎，就会满盘皆输。”
“风险？”夏缘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通过电流传来，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，清脆而爽朗，像是穿透乌云的阳光，“唐博士，我们要做的事情，本身就是一场豪赌。赌我们的技术，赌我们的眼光，赌我们的未来。既然是赌，为什么要挤在别人的牌桌上，看别人的脸色行事？为什么不选一张属于我们自己的牌桌，制定我们自己的规则？”
她的话像是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，在唐曜瑞的心中激起千层浪。是啊，他追求的从来都不是安稳，而是突破，是改变，是创造属于他们这一代人的奇迹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唐曜瑞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，再也没有一丝犹豫。他站起身，目光灼灼，仿佛已经看到了万里之外的芙蓉省，看到了那十六栋厂房里即将燃起的灯火，看到了流水线上滚落的电子设备，看到了“新世纪科技”四个大字熠熠生辉。“夏小姐，不，夏总。”他郑重地改口，“我会马上动身，处理好这边的一切，带着核心技术、我的团队，还有我们自己研发的第一代解码芯片设计图，立刻回国，前往芙蓉省，向你报到！”
“好。”夏缘的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期待，“我等你。”
说完，她挂断了电话，话筒放回原处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夏缘走到窗边，望着远处天际的流云，阳光洒在她的脸上，映出她眼中的光芒。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她亲手按下了时代的快进键。那名为“未来”的洪流，已经在远方汇聚，即将以她为中心，以芙蓉省为起点，奔腾而来，势不可挡。而她和唐曜瑞，以及那些即将汇聚而来的热血儿女，终将在这片土地上，书写属于他们的传奇。
几天后，夏缘接到唐曜瑞的电话，说是自己准备启程回国。夏缘决定亲自到京城迎接。
五月初的京城，气温正好，不燥热，也不寒凉。蔷薇开了，石榴花正艳，向日葵生机勃勃，一切都在酝酿着新的希望。
西城区那座幽静的四合院书房里，夏缘手里捏着一张刚刚从传真机里吐出的纸。纸张尚有余温，上面的墨迹带着一股独特的、略带焦糊的化学气息，那是跨越太平洋的信息味道。
传真来自旧金山，字迹潦草而急切，是唐曜瑞发来的航班信息：CA982，旧金山直飞京城。都像一簇火苗，点燃了夏缘心中的某个引信。她知道，她的“印钞机”最重要的那个零件，终于要到位了。
“你真要去接？”陶斯民坐在黄花梨圈椅里，手里漫不经心地盘着两颗核桃。核桃撞击，发出咔哒、咔哒的声响，乱人心魄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夏缘折好传真纸，顺手夹进桌上记事本里，动作行云流水，没半分迟疑，“唐博士带回来的不仅仅是技术，是新世纪科技的半壁江山。我不去，显得没诚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