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是野心家之间的嗅觉(1/2)
陶斯民手里的动作停了。他抬眼看夏缘,阳光透过窗棂打在她脸上,把那细微的绒毛都照得清楚。她太冷静了,冷静得像是在谈论一笔无关紧要的买卖,而不是那个让她甚至愿意放弃京城基业、远赴内陆省份再次创业的人。
“半壁江山?”陶斯民轻嗤一声,把核桃重重拍在桌面上,“夏缘,你是不是被那个洋墨水灌晕了?一个搞技术的书呆子,加上几张破图纸,就能值这四合院?值你在京城这几年打下的这片天?”
他站起身,阴影笼罩下来,“部里的批文我都能给你搞定,电视台的关系也是现成的。你要做电子,行,中关村随便你挑地盘。为什么非要在芙蓉省搞?”
信息差就像一道看不见的墙,横亘在两人之间。在陶斯民眼里,这是一个早已功成名就的京城名媛,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“海归”发疯,放弃大好前程去穷乡僻壤“扶贫”。
而在夏缘眼里,这是一场在此刻无人能懂的降维打击。她看到的不是几张图纸,而是未来二十年华国家庭娱乐方式的颠覆,是数千亿的庞大市场,是前世名为“万燕”的先驱尚未诞生前的空白版图。
她不能解释,也不屑解释。
“斯民。”夏缘转过身,背靠着书桌,双臂环抱。她没看来势汹汹的陶斯民,目光落在他身后那幅张大千的泼墨山水上,“我要的不是在中关村分一杯羹,我要的是造一个新的池子。京城的水太深,鱼龙混杂,盯着我的人太多。但在芙蓉省,我就是规矩。”
她顿了顿,视线终于落回陶斯民脸上,那眼神里没有半分被质疑的恼怒,只有一种让他心惊的笃定,“至于唐曜瑞,你见到他就明白了。有些人的价值,不是用房子和批文能衡量的。”
陶斯民咬了咬后槽牙,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。他想反驳,想大吼,想摇醒这个“执迷不悟”的女人。可看着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,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无力的妥协,“行。我陪你去接机。我倒要看看,这尊大佛到底长什么三头六臂。”
首都机场的老航站楼,像一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铁皮罐头,人声鼎沸,热浪蒸腾。空气中混杂着浓重的汗味、呛人的劣质香烟味,以及一种独属于八十年代末、在开放与闭塞之间撕扯的、焦灼而又充满希望的气息。
接机的人群被一道简单的栏杆隔开,却隔不住那一张张伸长了脖颈、翘首以盼的脸。
陶斯民站在人群外围,一米八几的个子让他有种鹤立鸡群的优越感,但此刻,这份优越感正被周遭的拥挤和喧闹消磨殆尽。他穿着熨烫笔挺的白衬衫,手腕上那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在昏暗的灯光下时隐时现。他努力维持着属于高干子弟的矜持体面,不愿像其他人那样举着牌子,失态地张望。
“已经晚点二十分钟了。”他终于忍不住低声抱怨,眉头锁得死紧,“这从山姆国飞回来的飞机,也不见得有多准时。”
夏缘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。她就站在栏杆最前面,没有举任何牌子。她穿着一身象牙白色的西式套装,剪裁利落,线条流畅,在这片由灰、蓝、黑三色构成的海洋里,亮眼得如同一颗温润而又无法忽视的珍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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