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她看到的是市场、人性和欲望(1/2)
“时间我们有。”夏缘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,“样品先不计成本地拿过来测试。至于量产工艺,如果不稳定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唐曜瑞,又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陶斯民,红唇轻启,吐出了一句让两个男人都为之震动的话:“那就砸钱,让他们稳定。钱能解决的问题,都不是问题。”
那一瞬间,唐曜瑞眼里的火焰“轰”的一声,燃到了最旺。他用力地点头,仿佛找到了信仰的信徒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对!对!钱!砸钱!”
陶斯民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巨浪拍在原地。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容淡定地说出“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”的夏缘,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遥远。
这已经不是他记忆里那个需要他关照的、来自县城的安静女孩了。她是一个手握资本权杖的女王,而他和唐曜瑞,不过是她棋盘上两个截然不同的棋子。一个,是冲锋陷阵的“车”,另一个,或许只是负责摇旗呐喊的“卒”。
下午,京城火车站。
陶斯民站在月台上,看着夏缘和唐曜瑞登上南下的绿皮火车。汽笛长鸣,车轮与铁轨撞击,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,像一个旧时代的沉重呼吸。
火车缓缓驶离,窗外的景象从繁华高楼渐渐退化为无垠的农田。
软卧车厢里,狭窄的小桌板上铺满了图纸,唐曜瑞像个入定的老僧,眉头紧锁,铅笔在纸上划出细密的沙沙声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夏缘坐在他对面的铺位上,闭着眼,似乎已经睡着了。她微蹙的眉头在车厢昏黄的灯光下舒展开来,侧脸的线条显得异常柔和而平静。
一个癫狂,一个沉静;一个负责开疆拓土,一个负责掌控全局。
这列最早于一九七五年九月开行的直通旅客特别快车,载着两个即将颠覆整个时代的野心家,开启了他们波澜壮阔的征程。
暮春的黄昏是如此迷人,残阳如金,晚霞如火,浓郁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。
原无线电三厂一间仓库里,这种清爽气息被另一种更具侵略性的氛围所取代。
满地都是纠缠不清的电线,像一窝冬眠后苏醒的黑蛇,在水泥地上肆意蔓延。空气中,松香、焊锡丝与电子元件过度工作后烧焦的味道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刺鼻而又奇特的气味。这味道足以让普通人掩鼻逃离,却让夏缘感到一种莫名的、属于战场的安心。
这里是唐曜瑞的“龙潭虎穴”,也是他废寝忘食的临时实验室。
那个在学术界被誉为天才、满脑子只有二进制和逻辑门的技术疯子,此刻正像一头困兽,趴在一台被拆得七零八落、露出狰狞内脏的机器前。他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,眼眶下是两团浓重到发紫的乌青,仿佛把几辈子的觉都提前预支了。
“不行!还是不行!”一声压抑着极致暴躁的低吼,唐曜瑞猛地将手中还亮着红光的电烙铁“啪”地一声摔在工作台上。几点滚烫的焊锡火星飞溅而出,其中一点不偏不倚,正落在桌角那块凝聚了他无数心血、从海外高价购回的解码芯片上,发出“滋啦”一声轻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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