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1章 雨晴的洞察(1/2)
父亲离开后那个加密存储器,像一块烧红的铁,烫在李阳心头。
他没有立刻查看里面的内容,而是先召集了核心会议。指挥中心里气氛凝重,屏幕上的全球异常事件报告仍在滚动增加,像不断扩散的感染斑点。李阳简短通报了李建军带来的情报——关于各国情报机构的暗中调查,关于“神座”转向半公开的理念渗透,关于那个可能存在的“B计划”。当他说到父亲决定动用最后底牌、不惜暴露自己也要为团队争取时间时,房间里一片死寂。每个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“所以,我们没时间哀悼,也没时间害怕。”李阳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,“在我们还能呼吸、还能思考的时候,必须找到办法。”
他将加密存储器插入终端。屏幕亮起,弹出一个需要多重生物验证的界面。李阳输入指纹、虹膜,最后是母亲生前的语音指令——一段他童年时,母亲哄他睡觉时常哼的、不成调的摇篮曲。系统识别通过,文件解锁。
不是日记,是纯粹的技术文档。叶晚秋清晰冷静的笔迹,配以复杂的公式、波频图谱、神经信号模拟图。文件标题是《关于“认知模因定向编码”的可能反制路径——初步理论推演》。日期是……她失踪前三个月。
苏雨晴坐在李阳身边,身体微微前倾,眼睛紧紧盯着屏幕。她的呼吸在某个瞬间屏住了。那些公式对她来说太过艰深,但文字描述的部分,那些关于“模因病毒”如何寻找意识薄弱点、如何利用既有情绪和记忆“搭桥”、如何建立“共振反馈回路”的描述……让她后背发凉。那感觉,就像有人用冰冷的笔,精确描绘出她曾经经历过的噩梦。
“看这里。”技师突然出声,他放大了文档中间部分的几张频谱对比图,“叶博士提出了一个关键概念:‘认知免疫基线’。她认为,就像身体免疫系统,每个人的意识对‘模因入侵’存在天然阈值差异。这个阈值由多种因素决定:先天神经结构、重大情感经历塑造的‘认知锚点’、后天形成的坚定信念或执念……甚至,”技师顿了顿,看了一眼苏雨晴,“经历过类似入侵并成功‘排异’的个体,其阈值可能发生永久性改变,或至少产生某种……‘记忆抗体’。”
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,有意无意地落在了苏雨晴身上。
她感到喉咙发干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。屏幕上那些波峰波谷的线条,此刻仿佛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针,刺向她记忆深处那些被篡改、被植入、最后又被艰难剥离的片段。混乱,恐惧,虚假的温暖,真实的刺痛……
“雨晴姐?”白歌轻声唤她,带着担忧。
苏雨晴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,看向李阳,又环视了一圈房间里每一张或熟悉或新加入的、写满疲惫和决绝的脸。“我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哑,但很快清晰起来,“我想我可能明白母亲的意思。”
她指向屏幕上关于“重大情感经历塑造认知锚点”的那段论述。“我被植入虚假记忆时,最痛苦的不是忘记,而是混乱——我不知道哪些是真的,哪些是假的。但最后让我撑下来的,是……是一些我自己都无法解释的、非常强烈的感觉碎片。比如,我记得妈妈做的番茄炒蛋的味道,很模糊,但每次想到,心里会有种很真实的温暖。比如,我记得小时候发烧,有人整夜握着我的手,掌心很烫。这些感觉,在那些被塞进来的、看似完美的‘家庭幸福’画面面前,显得特别……‘粗糙’,但也特别顽固。它们像礁石,潮水(那些虚假记忆)退去后,就露出来了。”
她顿了顿,组织着语言:“刚才看到这些数据,还有最近那些异常事件报告,我在想……‘模因病毒’要大规模生效,肯定需要找到大多数人意识里共通的、脆弱的‘桥’。可能是普遍的焦虑,对孤独的恐惧,对现实的不满。但如果一个人,他的意识里有一些特别坚固、特别个人化、甚至与主流情绪相反的‘锚点’,病毒是不是就比较难‘搭桥’?”
技师眼睛一亮,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,调出另一组数据——那是从“方舟”带回的残缺资料中,关于早期“模因病毒”测试对象的人格分析和影响效果统计。“有道理!看这里,早期测试中,有大约百分之七的受试者表现出异常抵抗或延迟反应。共性分析显示……这些人要么近期经历过巨大创伤(但未崩溃),要么有强烈的、不容动摇的宗教信仰或政治理念,要么是某些领域的顶尖偏执狂……”他看向苏雨晴,语气激动,“叶博士的理论可能是对的!存在‘认知免疫基线’的个体差异!而苏小姐你,你同时具备几个特征:经历过记忆植入和剥离(相当于一次‘人工免疫’?),有过强烈的情感锚点(对母亲记忆的执着),而且现在,你对我们正在做的事情,有非常坚定的信念和……情感连接。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有些迟疑,目光快速扫过李阳。李阳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,没有看苏雨晴,但握着椅背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。
苏雨晴感到脸颊有些发热,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。“所以,如果……如果我们能找出这种‘基线’的神经特征,或者,模拟出那种‘锚定’状态下的脑波频率……是不是就有可能开发出一种……‘认知疫苗’?或者至少,一种早期检测手段,能在病毒大规模生效前,预警哪些人可能被影响,或者干扰病毒的传播?”
这个想法太大胆,也太关键。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机器运转的嗡鸣。所有人都意识到,如果可行,这将是从被动防御转向主动干预的关键一步。
“理论上……有可能性。”技师谨慎地说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“但需要样本。大量的、高质量的神经信号样本,特别是在主动抵抗‘模因病毒’或类似意识干扰时的实时脑波数据。还需要对照,需要知道病毒作用时,意识‘沦陷’的精确路径是怎样的。这需要……”他停住了,看向苏雨晴,没再说下去。
“需要有人自愿暴露在病毒信号下,而且是可控的、可观测的暴露。”苏雨晴接过了他的话,声音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惊讶,“同时记录下所有生理和心理反应。而这个人,最好本身具备一定的‘基线’或‘抗性’,能提供有效抵抗的数据,而不是一触即溃。”
“不行。”李阳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。他终于转过头,看着苏雨晴,眼底是翻涌的、极力压制的恐惧和怒意,“绝对不行。你想都别想。”
“这是目前最可能、也最直接的方法!”苏雨晴迎上他的目光,毫不退让,“我们等不起!病毒在扩散,‘神座’在行动,你父亲在用命为我们换时间!我们需要武器,任何可能的武器!而我就是现成的、最了解那种感觉的样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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