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2章 云朔纳降 雪原定盟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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铅灰色的厚重云团低低地压在云朔王都的城头,碎雪绵绵不绝,像扯碎的棉絮,悠悠扬扬飘洒下来。
凛冽的北风卷着雪沫,刮过城头粗糙的原木垛口,在城墙缝隙里呜呜穿行,城墙上积着一层薄雪,霜花凝在黝黑的木棱上,泛着冷硬的白。
五天,南木给云朔考虑的时间,这五天,城外军纪严明,秋毫未犯,且营中炭火熊熊,肉香满营。
第五天上午,雪终于停了,阳光穿透雪域,照得大地白晃晃一片。
沉重的原木城门轴年久受潮,被风雪浸得发沉,“吱呀——”一声悠长滞涩的闷响,向内缓缓敞开。城门洞里阴暗潮湿,地面冻得坚硬,结着一层光滑冰壳,雪水顺着门沿不断往下淌,落地很快凝成小小的冰珠。
云朔可汗云白启一身玄色兽裘王袍,鬓边花白的长发被寒风扯得散乱,他手按腰间那枚代代相传的兽牙王权佩,脊背绷得笔直,强撑着王者的体面,眼底却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怅然。
身侧太子云威,一身灰色羊皮裘衣,神色沉静,不见半分仓皇,紧随可汗之后。
再往后,是一众王公、部族长老与朝中大臣,人人除去铠甲,只留随身短刃,按次序缓步踏出城门,靴底踩在积雪上,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响,在空旷的雪原上格外清晰。
他们抬眼望去,前方旷野之上,阵列如厚重铁墙,万千甲胄映着雪光,泛出森森冷辉。
南木依旧是男装束发,一身玄色劲装,墨色披风被狂风掀得猎猎扬起,静立在阵前高地。
石敢当、巴图尔分列她左右,铁甲卫士层层环护,全军肃静无声,没有呐喊,没有喧嚣,这份死寂的沉静,反倒比金戈怒号更慑人心魄。
云白启脚步顿在城门之外的雪地上,积雪没过他靴筒一寸。他抬手按在胸口,行草原最郑重的臣服礼,头颅微微低下:“云朔可汗云白启,携太子、诸臣,开城归降,愿遵盟约,永息刀兵。”
云威跟着躬身行礼,肩头落的碎雪簌簌滑落。
南木微微颔首,声音平稳,不骄不厉:“既愿罢兵,便坐下来商定盟约,明定权责,互不欺瞒。”
谈判的帐幕扎在王城外侧背风的坡地上,避开了风口狂雪。
帐外插着两排长矛,矛尖凝着冰碴,帐帘是双层厚兽皮,隔绝外头刺骨寒风。
帐内铺着厚厚的羊毛毡,踩上去柔软消音,中央摆一张宽大的长木案,两盆兽骨炭火噼啪燃烧,橘红的火苗跳跃,暖意慢慢漫开,驱散雪原浸透骨髓的寒气,帐顶垂落的兽骨挂饰,被热气烘得微微干燥。
南木这边,指定郑崇明、季万山、万宗归、宫承麦四人列席,执笔拟定盟约文书。郑崇明久主朔平州民政,熟稔州府律法、户籍钱粮;季万山擅长商贸漕运,最懂互市规制;
万宗归心思缜密,精于条款勘核,擅防文字陷阱;宫承麦掌粮储调度,专管粮货兑换、粮草供给的细则。
四人分坐长案一侧,案上铺开鞣制平整的厚皮纸,松烟墨在墨块里研开,黑亮浓润,铜刀、朱砂印泥整齐摆放在木盘之中。
而云朔一方,以太子云威为首,赵枪、杨防城作为云威的辅佐代表,一同参与磋商。
云白启终究放心不下年轻的太子,唯恐他不谙权谋,在条款上吃亏,又点了三位资历最深、通晓草原部族事务的老臣同来:掌草场户籍的斡勒、管贡赋商贸的达罕、主部族律法的莫昆,随在云威身侧,帮他斟酌权衡。
帐内气氛肃穆,没有之前金帐里的激烈争吵,只有低声商榷,一句一字,细细敲定权责。
郑崇明先开口,条理清晰,逐条铺开:“盟约第一条,云朔对大齐称臣,岁岁纳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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