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4章 你是抄的吧？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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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舒然悄悄往身后的椅背上靠了靠，下意识拉开一点距离。

椅子腿在地板上轻轻蹭过，带出一道细微干涩的摩擦声响。她嘴唇几乎没有开合，用气音压得极低，只有身侧紧挨着的沈知意能够听见：“这架势，我怎么感觉下一秒我们俩就要被就地清蒸了。”

沈知意没有出声接话，只是极轻地朝她偏了偏头，眼底划过一丝认同，算是无声附和。

她心里慢慢捋清了内里的门道。沈文衡古怪的地方就在这里：他从来不在乎她们成绩变好本身，他真正忌惮的，是她们生出了脱离他掌控的心思。

当初主动送她们去补课，哪里是真心盼着她们潜心读书？原主从前上课就犯困，课本翻开没两页就走神，作业一拖再拖，这些事情沈文衡心里清清楚楚。

所谓补课，不过是他找出来的一个体面借口，把她们安置出去，顺带借着相处的机会，牵起和谢家、许家的交情，完成他心里早就盘算好的联姻布局。

沈知意短暂地陷入一丝迷惑。按理来说，她们考出亮眼的分数，对他而言本该是一件长脸面的好事。在外应酬的时候，他大可随口提起，旁人免不了夸赞一句沈总眼光独到，就算只是养女，也能教得这般出众，称得上人中龙凤。

她微微蹙起眉，艳红的唇瓣抿成一条平直的线，修长的手指捏着竹筷，百无聊赖地一下下轻轻磕着白瓷碗的边缘，哒哒、哒哒，细碎的轻响断断续续，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。

就在这时，沈文衡盯着她们，抛出了一句轻飘飘，却分量十足的话：“你们是抄的吧？”

沈舒然脸上的表情当场僵住。

她方才在脑子里飞速脑补的那些剧本——惊艳众人、沈家才女、给家里争光，咔嚓一声，碎得干干净净，连一点残渣都拼不回来。

不是，连最基础的信任都不肯给她们吗？

沈舒然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，心底的火气往上冒，都要吐血，差点脱口而出反问一句，要不要直接调考场监控呢？

还好理智死死拉住了她，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，最后只眨巴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，装作无辜懵懂的模样，安静地望着沈文衡。

“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！不想写可以空着，就算乱写一通都没关系，但是绝对不能抄袭！”沈文衡猛地抬起手，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实木桌面上。

响声不算震耳，力道却足够惊人，桌面上摆放的白瓷碗碟跟着轻轻震颤，碗里剩下的清汤晃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，沈知意面前装着温水的玻璃杯剧烈一晃，清澈的水面漾开波纹，大半杯温水险些泼洒出来。

“这件事若是传出去，外头的人会怎么议论沈家？沈家积攒多年的家风，岂不是要沦为旁人的笑柄？我这张老脸，以后要往哪里搁？！”他手掌依旧按在桌面上没有收回，指节因为用力而绷得泛白，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，眉眼间满是痛心疾首，整张脸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：家门不幸。

紧接着，长篇大论源源不断从他口中倾泻而出。

他从沈家在外的名声、街坊商圈里旁人的闲言碎语讲起，又说起自己对她们要求向来不高，是她们自己没有半点自觉；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，最后又落回那句老生常谈——是他一直在供给她们吃穿，做人应当懂得感恩、守住本分。

他的语速越来越快，情绪一点点往上涌，修长的手指时不时抬起来，一下下笃、笃、笃地叩击深色木桌面，敲击的节奏稳定又规整，稳得如同架子鼓的节拍，一下一下敲在安静的餐厅里。

沈知意垂着头，视线落在碗底剩下寥寥几粒米饭上，米粒黏在雪白的瓷面上，她拿着筷子尖，慢悠悠地一点点拨弄着米粒，心底疯狂吐槽：说了半天，绕来绕去核心就一句话，打心底认定，我们根本没有凭自己本事考出这个成绩的能耐。这种无端的揣测，侮辱性实在是太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