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9章 分数没你们高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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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老师手上的动作全都停住。握着红笔批改试卷的，笔尖悬在卷子上空，僵在半空；翻着答题卡整理分数的，手指夹在纸页之间，忘了抽出来；端着搪瓷保温杯喝水的，杯子举到嘴边一动不动，透明的水珠顺着杯沿慢慢往下滑，滴落在瓷砖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汇聚过来，沉甸甸落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身上。沈知意只觉得自己像站在舞台中央，被一束刺眼的聚光灯牢牢罩住，无处可躲，浑身都不自在。

她心里那点侥幸的好运气，此刻碎得一干二净。听见这句话的瞬间，心脏直直往下沉，沉到肚子里。

她心底默默哀嚎，差点想当场骂人，脸上维持的淡定笑意快要绷不住。脑子飞速疯狂盘算：现在改口，说其实只是谢予舟和许昭衍帮她们划了重点还来得及吗？

可划重点哪有这么大本事，单凭划重点就能杀出全校前十？要是真可以，全校人手一本重点，大家都不用埋头苦读了。

完了，这下圆不上了，场面有点炸。

沈舒然深吸一口气，胸腔轻轻起伏，飞速琢磨着要不要换一套说辞来救场。

没过片刻，她小心翼翼从那张大草稿纸后面探出半张脸，清甜的脸上挂着一丝有点僵硬的微笑，手肘撑住桌面，身子微微往前倾，刻意压低声音，神神秘秘，像要分享一桩惊天秘密：“其实……不止有他们的帮忙，还有一次，我在路上捡到了一本秘籍。”

她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，抑扬顿挫，一副奇遇天降的模样。

“没错，封面上清清楚楚写着‘学霸笔记’四个大字。你们敢信？”她不等老师们开口插话，不给任何人打断她的空隙，噼里啪啦开始滔滔不绝，讲起自己临时在脑子里编出来的故事。

就连捡到笔记的细节，她都安排得明明白白：地点就在学校后门那条偏僻的小路，路边立着一棵歪脖子树，树干朝着南边斜斜垮下去，粗糙的树皮上，不知道哪个学生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“早”字；树下蜷着一只胖橘猫，肚子圆滚滚的，几乎快要贴到地面。她那天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，一眼看见了树根旁的笔记，本子上面压着半块红砖，砖头缺了一个角，边缘毛毛糙糙。

背景铺垫完整，前因后果、时间地点一应俱全，逻辑链条环环相扣，连橘猫有多胖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
沈知意在一旁默默听着，心底忍不住感慨，舒然是真的擅长睁眼说瞎话，细节丰富到离谱。

何君华站在原地听完全程，脸上的表情层层转变，从一开始的无语，慢慢变成迷惑，最后化作一种茫然：我到底在这儿听了什么？

其余几位老师也听得晕乎乎的，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，面面相觑，一时之间，居然找不到合适的话开口反驳。

这场乱糟糟、带着几分胡闹的场面，最后被两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、收尾。

最先响起来的是何君华的手机，铃声突兀地划破办公室的安静。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，眉头猛地一皱，拿起手机贴到耳边，一声“喂”刚落，脸色唰地就变了，脚步匆匆往外走，到走廊上接电话。

没过多久，他才折返回来，屁股还没挨着椅子，一班班主任的手机紧跟着响了。

他掏出手机瞟了一眼来电显示，脸上的神情比刚刚的何君华还要微妙，说不出的别扭，也快步走出去接电话。

沈舒然心里门儿清，不用想都知道，这两通电话，是同一个人打来的。

两位班主任一前一后回到办公室，脸上神色都复杂难言。

何君华走在前头，方才那股震惊到难以置信的劲儿收敛了大半，嘴角闷闷地往下耷拉，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。

一班班主任跟在他身后，进门的时候顺手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，动作放得极轻，和方才大大咧咧凑过来看热闹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
他静静看了沈知意和沈舒然好一会儿，嘴唇反复开合，纠结了许久，手指不自觉地在裤缝上来回搓着，指尖微微发紧，才终于缓缓开口：“你们这两天收拾东西，也不用去6班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把后半句缓缓说出口，落在二人耳中，带着几分猝不及防：

“直接来一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