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0章 文汇阁陈老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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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十五，省城文汇阁的年货到了。

说是年货，其实是陈掌柜托人捎来的一大包东西——两坛绍兴黄酒、一盒上好的龙井茶叶、几包省城老字号的糕饼点心，外加一封厚厚的信。她拆开信，陈掌柜那熟悉的笔迹跃然纸上，先是问候了近况，又说了一些书业界的新闻，最后在信的末尾附了一句话：“年后文汇阁拟举办首届全省书业交流会，特邀贤伉俪拨冗莅临。”

她将信反复看了两遍，心中既惊喜又有些忐忑。全省书业交流会——这意味着她将有机会见到全省各地的书业同行，听到更多的见解和经验，也可能为清墨书铺打开更广阔的局面。但同时，这也意味着她要走出青萍镇，走到一个更大的舞台上去，面对更多陌生的人和事。

晚上，她将信拿给沈逸之看。沈逸之看完后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问了一个让她意外的问题：“你想去吗？”

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：“想去。”

沈逸之将信折好还给她，语气平静而肯定：“那就去。到时候学堂那边应该已经放寒假了，我陪你去。”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不用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确实希望他能陪自己去——不是因为害怕独自面对陌生的环境，而是因为她想让他也看看那个更大的世界，想和他一起经历那些新鲜的、未知的事物。

她点了点头，轻声说了一句：“好。”

腊月十八，镇上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。

镇西头的刘屠户家闹了一场风波——刘屠户的女儿翠儿，今年十四岁，偷偷跑到镇上私塾的窗根底下听课，被塾师发现了。塾师倒没有责备她，只是觉得这孩子有心求学，便破例让她坐在课堂最后一排旁听。但这事传到刘屠户耳朵里，刘屠户勃然大怒，冲到私塾把翠儿揪回家，关在柴房里不许出门，还放话说“女娃子读书有什么用？再敢跑去私塾，打断你的腿”。

这事很快在镇上传开了，议论纷纷。有人说刘屠户做得对，女孩子家家的就该安分守己；也有人觉得翠儿可怜，不过是想认几个字而已，何至于此。

她听到这个消息时，正在整理书架，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然后放下书，解下围裙，对阿蘅说了一句：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
阿蘅愣了一下：“老板娘，你去哪儿？”

她没有回答，已经走出了书铺。

她径直去了刘屠户家。刘屠户正在院子里劈猪骨头，看到她来了，有些意外，放下手中的砍刀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瓮声瓮气地问道：“沈家媳妇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她没有绕弯子，开门见山地说道：“刘大哥，我是为翠儿的事来的。”

刘屠户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，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：“怎么，你也想来劝我让那丫头去读书？我告诉你，没门！一个女娃子，认得几个字有什么用？还不如多学学怎么做针线活，将来好找婆家！”

她没有被刘屠户的气势压倒，站在原地，不卑不亢地开口说道：“刘大哥，我不是来劝你的。我只是想跟你说一件事——我自己就是一个女人，我认得字，我读过书。我现在开着镇上唯一一家书铺，养活自己和我男人，还能帮衬别人。我不觉得认得字对我有什么坏处。”

刘屠户被她这番话噎住了，张了张嘴，却找不到话来反驳。他憋了半天，才憋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那是特殊情况！我家翠儿怎么能跟你比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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