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5章 木匠学徒春生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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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将木片放回匣子里，盖上盖子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春生，认真地说道：“春生，这东西做得太好了。我不能白收你的。你开个价，我买下来。”

春生连连摆手，脸涨得通红：“不不不，不要钱！这就是些边角料做的，不值什么钱。您要是觉得好用，尽管拿去用，用完了我再做。”他说完，像是怕她硬要给钱似的，匆匆忙忙地鞠了一躬，转身就跑出了书铺，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。

她抱着那个木匣子，站在柜台后面，看着春生消失的方向，又好气又好笑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感动。她低头看着匣子里那些整齐码放的木片，心中暗暗做了一个决定——等春生出师开铺子的时候，她一定要送一份厚礼过去，算是报答他这份不求回报的善意。

下午，她将那些木片分了一半给翠儿，另一半留在书铺里，供其他来学写字的孩子使用。翠儿拿到那些木片时，高兴得差点跳起来，抱在怀里翻来覆去地看，爱不释手。她看着翠儿那副欢喜的模样，心中也感到一阵满足和欣慰。

傍晚，她提前关了一会儿铺门，去了一趟镇西头的刘屠户家。她想跟刘屠户商量一件事——让翠儿每天下午到书铺来帮忙一个时辰，整理书架、打扫卫生、招呼客人，作为交换，她免费教翠儿读书识字，并且每天管一顿晚饭。

刘屠户听了她的提议，沉默了很久。他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捏着一根旱烟杆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表情看不真切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闷声闷气地开口说了一句：“沈家媳妇，你这样帮衬我家翠儿，到底图个啥？”

她站在刘屠户面前，晚风吹动她的衣角和发丝，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：“刘大哥，我不图啥。我只是觉得，翠儿是个好苗子，不该荒废了。她将来要是能有出息，我这个做先生的，脸上也有光。”

刘屠户又沉默了。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旱烟，然后在地上磕了磕烟灰，站起身来，背对着她，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：“那就依你吧。”

她看着刘屠户那宽阔而僵硬的背影，知道他心里其实已经松动了，只是嘴上还硬着。她没有再多说什么，道了声谢，便转身离开了。

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。初春的风还带着几分寒意，吹在脸上凉飕飕的，但她心中却是一片火热。她想起苏蕴文说过的那句话——“只要有一个女孩因为上了学而改变了命运，就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。”

她现在做的，就是让第一个出现。

晚上，她坐在灯下，将春生送的那一摞木片拿出来，又找了一小块炭条，在第一片木片上端端正正地写下了四个字——“有教无类”。

她看着那四个字，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地闪耀着炭黑色的光泽，嘴角浮起一抹满意的微笑。然后她放下炭条，将木片小心地收好，吹熄油灯，安然入睡。

窗外，初春的夜风轻轻拂过青萍镇的屋顶，带来了泥土解冻的气息和草木萌芽的预兆。冬天即将过去，春天，已经不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