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6章 赵夫子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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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二十，雨水节气。

青萍镇的天空终于放晴了。连日来笼罩在镇子上空的阴云和雾气被一场北风吹散，露出了久违的蓝天和暖阳。屋顶上的积雪开始融化，雪水顺着瓦楞滴滴答答地落下来，在屋檐下汇成一道道细细的水帘。泥土解冻后的气息混合着草木萌发的清香，弥漫在空气中，让人忍不住深深地吸上一口，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了几分。

她将书铺里的窗户全部打开，让春日的新鲜空气涌进来，吹散了积攒了一冬的沉闷和浊气。她又将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地搬出来，在门口的阳光下晾晒——这是她从陈掌柜那里学来的方法，每年春秋两季，将书籍拿出来通风晾晒，可以防潮防虫，延长书籍的寿命。阿蘅和翠儿也来帮忙，三个人搬的搬、晾的晾、整理的整理，忙活了大半天，总算将书铺里里外外都拾掇了一遍。

晾书的时候，翠儿拿着一本插图本的《山海经》翻来覆去地看，被书中那些奇形怪状的异兽图画深深吸引了，蹲在阳光底下看得入了迷，连她叫了好几声都没听见。她走过去，在翠儿身边蹲下来，指着书页上一只长着九条尾巴的狐狸，笑着问道：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？”

翠儿摇了摇头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幅图画，好奇地问道：“先生，世上真有长着九条尾巴的狐狸吗？”

她想了想，认真地回答道：“有没有九条尾巴的狐狸，我也不知道。但这本书里记载的很多东西，后来的人确实找到过。比如书上说有一种鱼叫‘鲔’，背上有刺，长得像蛇，后来有人在海上捕到了类似的鱼，才知道原来古人没有骗人。”

翠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又翻了一页，指着一只长着人面、虎身、八条尾巴的神兽，追问道：“那这个呢？这个也是真的吗？”

她被翠儿那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逗笑了，伸手揉了揉翠儿的脑袋，说道：“这个嘛，等你多读几年书，自己去考证。”

翠儿用力地点了点头，低下头继续翻看那本《山海经》，小小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，仿佛在触摸一个遥远而神秘的世界。她看着翠儿那副专注的模样，心中忽然涌起一种预感——这个孩子，将来或许真的能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路来。

下午，晾晒好的书籍重新上架，书铺恢复了正常的营业秩序。她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账目，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，一个人影走了进来。

她抬起头，看到来人时，手中的笔不由得停了下来。

来人是镇上私塾的赵塾师。

赵塾师在青萍镇教了二十多年的书，镇上大半识字的人都是他的学生，包括沈逸之。他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，须发皆白，背微微佝偻，但一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，透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清正之气。他平日里极少出门走动，更少到书铺这种地方来——他家中藏书颇丰，向来不屑于到外面买书看。

今天他突然登门，着实让她吃了一惊。她连忙放下笔，从柜台后面迎了出来，搬了一把椅子请他坐下，又吩咐阿蘅泡茶。

赵塾师在椅子上坐下，接过茶杯喝了一口，然后放下，目光在书铺内缓缓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她脸上，开口说道：“凌娘子，老夫今日前来，是有一事相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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