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0章 李婆婆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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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初五，距离宣讲会还有七天。

她的讲稿已经背得滚瓜烂熟，闭着眼睛都能一字不差地从头背到尾。但她的心中仍然不踏实，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准备好。她翻来覆去地检查自己的行头——那件靛蓝色的新棉袄是否熨烫平整了，那枝梅花银簪是否擦亮了，那双半新的布鞋是否需要换一双更体面的。她甚至专门去了一趟镇上的布庄，扯了几尺素净的细布，亲手缝了一个新的书包袱皮，用来装她的讲稿和那本经营书目。

阿蘅看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，忍不住笑道：“老板娘，你这是要去见皇上吗？不就是去县里讲个话嘛，至于紧张成这样？”

她瞪了阿蘅一眼，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。她知道自己是过于紧张了，但这次的宣讲会对她来说意义重大——这不仅关系到她个人的声誉，也关系到清墨书铺的未来，甚至关系到青萍镇女学的前景。她输不起。

三月初七，书铺里来了一位意外的访客。

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粗布衣裳，手里拄着一根竹杖，背微微佝偻，但步履还算稳健。她走进书铺后，没有四处张望，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，用一种沙哑而苍老的声音问道：“你是凌家丫头？”

她愣了一下——在青萍镇，大多数人都叫她“凌娘子”或“沈家媳妇”，很少有人叫她“凌家丫头”。她仔细打量了那位老妇人一番，忽然间认了出来，心中猛地一震：“您是……李婆婆？”

李婆婆是青萍镇上年纪最大的老人之一，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，独自住在镇西头一间破旧的老屋里，平日里极少出门。她年轻时曾是镇上唯一一位女塾师的女儿，跟着母亲读过几年书，认得一些字，在当时的青萍镇已经算是极其罕见的女子了。后来母亲去世，她嫁了人，丈夫早逝，无儿无女，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到了现在。镇上的人都叫她“李婆婆”，但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名字，也很少有人关心她的过去。

这样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老人，今天竟然拄着拐杖走到了她的书铺里，这让她既惊讶又困惑。她连忙搬了一把椅子请李婆婆坐下，又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中。

李婆婆接过茶杯，却没有喝，而是用那双浑浊而依然有神的眼睛看着她，开口问道：“凌家丫头，我听说，你要去县里讲话了？”

她点了点头，心中更加困惑了——李婆婆足不出户，怎么会知道这件事？

李婆婆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，缓缓说道：“镇上的人都在传，说你一个女子，要去县里的大会上讲话了。有人觉得这是好事，有人觉得这是丢人现眼。我老婆子活了八十多年，没见过哪个女子能站到那样的台面上去讲话。所以我想来看看你。”

她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在李婆婆对面坐下，认真地问道：“李婆婆，您觉得……我去讲话，是好事还是丢人现眼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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