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1章 文会堂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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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分享就到这里。谢谢诸位。”

她向台下微微欠身，然后走下讲台。

全场沉默了两三秒钟，然后——掌声响了起来。

起初只是零星的几下，但很快就连成了一片，越来越响亮，越来越热烈。她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时，看到前排的县太爷也在鼓掌，虽然幅度不大，但确确实实在鼓掌。吴训导更是面带微笑，一边鼓掌一边向她微微颔首，目光中满是赞许之色。

她坐在椅子上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指尖微微颤抖——不是紧张，而是激动。她做到了。她真的做到了。

接下来几位发言者讲了什么，她几乎没有听进去。她的脑海中一直在回放着刚才站在讲台上的每一秒，每一个细节，反复回味，像是品尝一颗含在嘴里的糖，舍不得咽下去，只想让那股甜味在舌尖上停留得更久一些。

上午的会议结束后，吴训导亲自走过来，当着几位士绅的面，对她说了一番让她终生难忘的话：“凌娘子，你的发言朴实无华，却句句在理。比那些引经据典却空洞无物的长篇大论，更能打动人。县儒学署日后推广新学，还需要你多多出力。”

她连忙起身回礼，口中谦逊地应着，但心中却像是有一朵花在缓缓绽放，每一片花瓣都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，舒展而明亮。

下午的自由交流环节，有好几位士绅主动走过来与她攀谈。有人对她的书铺表示感兴趣，有人询问她进货的渠道，有人跟她探讨新学书籍在乡镇推广的具体方法，甚至有一位从省城来的教育改良会成员当场邀请她，希望她能写一篇关于乡镇书业现状的文章，发表在省城的教育期刊上。

她一一应对，不卑不亢，言辞得体。虽然心中早已波涛汹涌，但表面上始终保持着镇定和从容。

傍晚，宣讲会结束时，她走出文会堂，站在门前的台阶上，望着西天绚烂的晚霞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。春风吹动她的衣角和发丝，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，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。

她站在那里，忽然很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沈逸之，告诉阿蘅，告诉翠儿，告诉李婆婆，告诉所有支持她和信任她的人——她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。

她沿着县城的主街慢慢走回客栈，脚步轻快而从容。路过那家面馆时，她进去又吃了一碗阳春面，这一次加了两荷包蛋，算是庆祝。

回到客栈后，她点亮油灯，拿出纸笔，给沈逸之写信。她在信中详细描述了今天宣讲会的经过，写到自己上台前的紧张、发言时的感受、台下的掌声、吴训导的肯定，以及那些主动来与她攀谈的士绅和教育改良会的成员。她写了很多，写到后来纸都快不够用了，才恋恋不舍地收了笔。

她在信的末尾写道：“逸之，我今天站在台上讲话的时候，忽然一点都不紧张了。因为我发现，当我真正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，那些想象中的恐惧和困难，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。等我回来。”

她将信纸折好，装入信封，打算明天一早寄出去。然后她吹熄油灯，躺在床上，在黑暗中睁着眼睛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，久久无法入睡。

窗外的夜空中，繁星满天。明天，又会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