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5章 阿蘅出师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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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二十八，距离她正式上任县新学宣讲员还有三天。

她开始着手安排书铺的事务。阿蘅已经被她带出来了，记账、理货、进货登记、日常营业，样样都能上手，虽然偶尔还会犯一些小差错，但整体上已经足以独当一面。王秀兰虽然才来不到一周，但学得很快，已经能帮着整理书架、擦拭灰尘、招呼一些熟客了。再加上铁柱和狗剩两个半大小子，每天下午放学后会过来帮忙搬货、打扫，书铺的人力暂时不会有太大的缺口。

她将这些安排一一写在纸上，贴在柜台后面的墙上，方便阿蘅随时查看。她又将进货的渠道和几家供货商的联系方式抄了一份给阿蘅，叮嘱她哪些书好卖、哪些书需要慎进、哪些书可以适当多备一些库存。事无巨细，一一交代清楚，像是母亲在叮嘱即将第一次独自看家的孩子。

阿蘅看着墙上那张密密麻麻的安排清单，又看着凌清墨忙碌的身影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她走过去，拉了拉凌清墨的衣袖，声音有些闷闷的：“老板娘，你又不是不回来了，搞得跟要出远门再也不回来了似的。”

她回过头，看到阿蘅眼圈微微泛红，忍不住笑了，伸手捏了捏阿蘅的脸颊，说道：“傻丫头，我当然要回来。这是我的书铺，我不回来去哪儿？只不过以后会经常往外跑，不能在店里天天守着罢了。书铺交给你，我放心。”

阿蘅吸了吸鼻子，用力地点了点头，拍着胸脯保证道：“老板娘你放心，我一定把书铺看好，等你回来的时候，保证一根毫毛都不会少！”

她笑着摇了摇头，转身继续整理书架去了。

三月二十九，她抽空去了一趟李婆婆家。

李婆婆住在镇西头一间破旧的老屋里，青砖黛瓦，墙皮剥落，屋檐下长满了青苔。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枣树，树干粗壮，枝丫虬曲，虽然还没到发芽的季节，但已经在枝头冒出了星星点点嫩绿的芽苞，透露着顽强的生命力。

她推开虚掩的木门走进去时，李婆婆正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晒太阳。春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她身上，她眯着眼睛，像一只慵懒的老猫，听到脚步声才缓缓睁开眼，看清来人后，脸上露出了一个布满皱纹的笑容。

“凌家丫头来了。”李婆婆招了招手，示意她过去坐。

她搬了一张小马扎，在李婆婆身边坐下，将自己带来的两包点心放在旁边的石桌上，然后开口说道：“李婆婆，我来看看您。顺便跟您说一声，县儒学署聘我当宣讲员了，下个月开始，我要去各乡镇巡回宣讲新学。”

李婆婆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，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亮，像是深潭中被投入了一颗石子，漾开了层层涟漪。她没有说什么恭喜之类的话，只是伸出那只枯瘦如柴的手，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说了一句：“好。好啊。”

那只手布满老年斑和凸起的青筋，粗糙得像老树皮，却传递着一种温暖而踏实的力量。她反手握住了李婆婆的手，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，在春日的阳光下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
沉默中，院子里的老枣树上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，微风拂过，吹动了李婆婆鬓边几缕银白色的发丝。她忽然觉得，这一刻的宁静和温暖，比任何言语都更加珍贵。

临走时，李婆婆拄着竹杖，颤颤巍巍地送她到门口。她走出几步后，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李婆婆还站在门口，佝偻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，像一棵守望了无数个春秋的老树，沉默而坚韧。

她冲李婆婆挥了挥手，然后转身大步离去，没有再回头。

三月三十，她收到了顾婉贞从省城寄来的一封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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