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六十六章 行则降至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是活页。
是真正在近日,甚至在昨夜到今夜之间,还被改过的页。
这便比所有半烧的残账都值钱。
她看着小书吏,继续问:“改这一笔,是谁点的?顾青山,灯判,还是柳先生自己改的?”
小书吏这次真撑不住了,扑通一声跪下去,声音发抖:“不、不敢说。”
宁昭眼神一冷:“是不敢说,还是你根本没见过顾青山,只见过灯判和柳先生之间传过来的话?”
小书吏猛地一僵。
这一下,比答话还重。
宁昭已经知道答案了。
他没直接见顾青山。
他看见的,是中间那一层传下来的改法。
而这,又说明了一件更值钱的事……顾青山未必时时碰页。
灯判也未必时时碰页。
更多时候,是话下来,柳先生执笔改。
也就是说,柳先生不只是“写签改签”的手。
他是“把顾青山的局和灯判的准,落到纸上变成顺序”的那只手。
这才是他真正值钱的地方。
宁昭看着柳先生,缓缓道:“原来你不是单替顾青山写,也不只是替灯判改。你是把顾青山那边传来的局意,和灯判这边要的准,合成顺序的人。”
柳先生闭了闭眼。
这次,他没有否认。
宁昭心里便彻底明白了。
顾青山是局手。
灯判是准手。
柳先生,则是把局与准磨成“页”的人。
没有他,这套养壳引名的路,便不会活得这么细、这么稳、这么久。
她转头对暗卫道:“把这几页活改页单独封第五匣。”
“今夜之前、今夜之中、今夜之后的改痕,分别标。尤其是“客先改药先”、“门后改灯后”这些改法,单记。”
暗卫立刻照做。
柳先生终于低低叹了一声。
“贵人,你真是一点活缝都不给人留。”
宁昭看着他:“你们给过别人吗?”
这句话一落,屋里便再无人接。
因为谁都知道,她说得对。
旧王府旧人。
旧祠守钟人。
程望、沈海、周肃、孟七、三只茶童、主客司那层客近壳、太医署那层药近壳、御前门口那只空牌匣。
顾青山与灯判这一路,给所有人留的从来都不是活缝。
是壳。
能用时养,不能用时废。
夜已经很深了。
可誊卷室里这盏黄灯,到这一刻,才算真正照出了今晚最深的一层纸。
宁昭慢慢收回目光,心里却已经在想天亮后的第一步了。
主客司那边,小年与秦平。
太医署那边,阿葵与那半烧的药单茶单匣。
御前门口第三盏灯下那只空牌匣,与换牌、守牌、接临牌的手。
旧祠这边,香库第二柜、孟七、守灯老内侍、抹灰与换灯座的杂手。
再往上,是柳先生这只纸手。
再往后,才是顾青山。
这盘局,今夜终于不是只有影。
她转头看向门外那层沉暗的夜色,低声道:
“把匣、箱、签、页和柳先生一起押走。去御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