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六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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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蓝色的光在紫色的纹理里蔓延，像墨水在纸上洇开。荆棘核心深处，那个蜷缩的少女——诗织——手指又动了动，比上次更明显。

夜……一个很轻、很虚的声音，顺着荆棘的纤维传出来，别……救我……这本书会……把你也写进去……

那就写。夜按着荆棘的手更用力，血顺着刺往下淌，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红，我这一页，我自己添笔。

荆棘地裂开一道缝。缝里透出银蓝的光，诗织的手从缝里伸出来——很虚弱，指尖轻轻碰了碰夜的手背。

就在这一瞬间——

够了。

迪斯比娅的笔狠狠砸在书页上。

整本原初之书发出一声巨响，书页从四面八方合拢，像一张巨口要把夜和永久吞进去。紫色墨流暴涨，把夜从荆棘旁狠狠冲开。诗织的手被荆棘重新拖回深处，那道刚裂开的缝地合上。

你以为伸一只手就够了？迪斯比娅的声音在合拢的书页里回荡，这本书没有最后一页。你救一次，我关一层。等你力气用尽——

书页彻底合拢。

夜和永久被一股巨力抛出，摔在紫色的通道里。通道正在崩塌，纸页像雪片一样剥落、燃烧。

夜一把抓住永久的手腕，把帕夫和阿罗玛塞进怀里，转身往通道上方冲。

身后，合拢的书页里传来迪斯比娅最后的、冰冷的声音：

孤门夜。你撕不掉这本书。下一次——就是最后一页。到时候，连你伸出去的那只手，我也会替你写进结局里。

夜咬着牙往上冲。经过自己那页孤门夜时，她用尽最后的力气，把那页的一角狠狠撕了下来——不是整页，只是一角，带着在此改写那行被涂改过的字。

那一角书页在她掌心发烫，化作一枚发光的书签，指引着出口的方向。

夜！抓住！通道尽头，春野遥的声音穿透纸页传来。

夜抬头——通道顶端裂开一道金色的缝，粉色花瓣、蓝色水流、金色星光同时从缝里涌进来，缠住她和永久的手腕。

Floraltourbillon！

raidRipple！

iar！

三股力量合力一拽，夜和永久被硬生生从崩塌的通道里拉了出来。

她们摔在玫瑰园的草地上。

晨光刺得夜睁不开眼。她喘着气爬起来，浑身是紫色的墨和血，掌心被荆棘扎穿的伤口还在渗血。永久躺在她旁边，火焰羽翼已经散去，红色香水瓶滚在一边。

春野遥扑过来，粉色裙摆上全是灰，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笑，你们出来了！诗织呢？

夜低头看向掌心。那枚从自己那页撕下的书角，还在发光——在此改写四个字在纸纤维里一闪一闪。可诗织的钥匙，还在她怀里，冰冷，没有回应。

没救出来。夜的声音沙哑，荆棘和她的名字长在一起了。我碰到了她的手，但她被拖回去了。

她握紧那枚书角，抬头看向天边。

那道贯通天地的紫色光柱，比之前更粗、更浓了。光柱底部，隐约能看见无数紫色的字在向上爬——迪斯比娅正在通过根源，往整个学园、整个希望王国输送。

她把书合拢了。夜站起来，掌心还在滴血，下一次，就是最后一页。

她把诗织的钥匙贴身收好，和LkKey放在一起。两把钥匙相触，依旧发出微弱的共鸣——像两颗隔着一整本书、却还在互相呼应的心脏。

那就再翻开。夜说。

她抬头看向玫瑰园尽头。那里，被预写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站在花丛间，眼神又开始变得而空洞——第二轮预写，已经开始了。

而她掌心里那枚撕下的书角，正缓缓浮现一行新的、金色的字——不是迪斯比娅写的，是书页自己长出来的：

读者已入场。下一页，由你翻开。

夜握紧书角，走向那些被预写的学生。

永恒之花在内袋里轻轻颤动。第三瓣的胚胎，又鼓起了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