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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诺布尔学园的钟楼，在黄昏时分敲响了第七声。

夜坐在玫瑰园的石阶上，手里攥着永恒之花。五瓣花并排绽开，温润的光在暮色里轻轻起伏。第六瓣的花苞已经鼓得很大，表面透出一点朦胧的、像晨雾一样的光——可它迟迟没有绽放。

诗织说过，第六瓣叫。

可夜想不明白，她还有什么需要告别的。

她走过三个世界。微笑世界，她告别了星空幸她们。心跳世界，她告别了六花她们。公主世界，她认识了春野遥她们，认识了佐仓、佐野、瑠奈，认识了合书人少年，认识了无字之页的墨影——她以为，这一次，她可以不用再告别了。

可第六瓣的花苞，在她掌心轻轻跳动，像在说：你还没学会。

春野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夜回头，看见她抱着那捧从玫瑰园里捧起的土，站在暮色里，眼睛亮亮的：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。

什么？

我想在玫瑰园里，开一家真正的花店。春野遥把那捧土放在石阶上，不是那种很大很气派的，就是一个小小的、能让人走进去就安心的地方。我每天浇水，每天整理，每天等第一个客人来。

夜看着她，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：遥，这就是你的梦想。

春野遥笑了，我以前总觉得，梦想要很大很大才叫梦想。可你教会我——认真对待一件小事，就是不凡。

她顿了顿，声音轻了一点：夜，你什么时候走？

夜的指尖一颤。

我……

你不用回答。春野遥打断她，弯起眼睛，我知道你是要走的。你从别的世界来，总有一天要回别的世界去。我只是想……在你走之前，让你看一眼我的花店开起来的样子。

夜低下头，看着掌心的永恒之花。第六瓣的花苞，忽然轻轻颤了一下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玫瑰园变得热闹起来。

春野遥真的在玫瑰园一角搭起了一个小小的花架。她搬来旧木板，刷上粉色的漆，又不知道从哪儿找来几盆开得正好的雏菊。佐仓蹲在旁边帮她递钉子，佐野把猫的旧窝搬来放在花架下，瑠奈在花架上方挂了一块手写的小木牌——遥之花店。

这牌子写得也太丑了。春野遥嘴上嫌弃，却小心翼翼地把木牌扶正。

我明天再写一块好的！瑠奈红着脸，这块先用着。

不用换。春野遥伸手摸了摸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声音很轻，这是你写的。我喜欢。

夜站在不远处，看着这一幕。

她忽然发现，春野遥变了。她不再是那个为了成为真正的公主而拼命努力、却总觉得自己不够好的女孩了。她开始享受开花店这件事本身——不是因为它伟大，不是因为它能证明什么，只是因为，她喜欢。

佐仓跑过来，手里攥着一朵刚摘的雏菊，送给你！这是我在遥姐的花店里挑的，最漂亮的一朵！

夜接过雏菊，低头看了看。花瓣上还沾着水珠，在暮色里亮晶晶的。

谢谢。她轻声说。

佐仓仰着头，你以后……会回来看我们吗？

夜的指尖一颤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。因为会回来这三个字，她自己都不敢相信。她走过三个世界，每一次都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。她从来没有过。

我……

没关系的！佐仓打断她，用力摇头，你要是不能回来，我就把你的故事写下来！等以后有人问起孤门夜是谁，我就告诉他们——她是一个教会我们认真活着的人！

夜的眼眶，忽然热了。

她蹲下来，平视着佐仓的眼睛：佐仓，你记住了——不管我在哪里，只要你还在认真种花、认真写故事、认真活着，我就一直在你身边。

真的？

真的。夜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佐仓的额头，纽带是不会断的。我走过的地方，都会留下一条看不见的线。你在这头，我在那头——只要你还记得我，线就一直在。

佐仓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，她扑进夜怀里，闷闷地说：那你要记得我！不许忘记我！

夜抱着她，声音有点哑，我记住了。佐仓，种花的人。

傍晚，玫瑰园的钟楼又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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