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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9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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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行小字太细,晨光一斜就快看不见了。

夜从柏木凑手里接过卡角,凑到眼前。纸很旧,油墨底子发乌,可那行字压在最底下,像被人特意用礼服室编号盖住——编号是印上去的,字是手写的,写的人故意把笔压得很轻,轻到只有对着光、只露这一角,才看得清。

“课程未结,不许毕业。”夜念了一遍。

柏木凑喉咙动了一下:“我没毕业。”

“你走了多少年?”

“十几年。”

“十几年,学园还记着你这门课没结。”夜把卡角翻过来,对着光,“记着,还没删。洛克剪这一角,剪的不只是你的名字——他剪的是‘你还没结业’这件事。他想让你自己认:没结业的人,不配回来。”

柏木凑的手攥紧了。指节那道旧疤绷得发白。

“我不配回来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我走那天就知道。”

“知道,还是被告诉的?”

柏木凑没答。

咲在旁边翻借出簿,翻到“柏木凑”那一行,指尖停住。“这行底下有备注。”她把簿子转过来,“旧字,褪了色,得斜着看。”

夜低头。

“柏木凑”三字底下,一行极淡的旧墨:“礼服室课程未修完,暂不销卡。待补。”

“待补”两个字,和咲前几日添的那笔,笔迹几乎一样。

咲自己也愣了一下。“我添‘待补’的时候,没看过这行。”她说,“可写出来,跟旧墨一个样。像是这簿子自己教我写的。”

夜没说话。她心里那根线,又紧了一扣。

洛克收“写过的”,收“应声”,收“交卷”,现在剪“凭据”。可这簿子上的旧墨,不是洛克的手笔——是学园自己的规矩,十几年前就写下的。洛克只是顺着这条旧缝,把剪子伸进来。

“这课,是什么课?”夜问。

柏木凑沉默了很久。

“礼服室有一门课,叫‘结业礼’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干,“每个学生毕业前,要在礼服室给自己做一件礼服。做完,穿上,走过那条长廊,才算结业。我做到一半,家里出事,我走了。礼服留在礼服室,没做完。”

“哪一半?”

“裙摆。”他说,“裙摆最后一圈褶,我没缝完。针还插在上头。”

西廊门里,那孩子忽然出声:“针还插着?”

“插着。”柏木凑说,“十几年了,不知道还在不在。”

门里静了一息。

然后指甲落在门板上,写得很慢:

“针插着,就是没做完。没做完,就不算结业。可不算结业,不等于不许回来。”

柏木凑盯着那行字的方向,眼睛慢慢红了。

“这话……谁教你的?”

门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……没人教。”那孩子说,“我自己想的。我在这门后头,想了很久。”

前庭的灰字退了,可石板缝里那股铁灰味没散。

夜站起来,把卡角还给柏木凑。“收好。这一角,是你回来的凭据,不是洛克给的,是你自己写回来的。”

柏木凑把卡角按进胸口口袋,按得很用力。

“礼服室在哪?”

“学园西侧,旧馆二层。”咲说,“现在锁着。钥匙在教务处,可教务处今天没人。”

“没人,就自己开。”夜说,“门里那孩子拔过一回闩。礼服室的门,未必比西廊难开。”

她转向西廊,声音放平:“你刚才说,针插着就不算结业。那你想不想看看,那件没缝完的礼服,还在不在?”

门里很久没有声音。

然后,指甲落下,一笔一笔:

“想看。”

“想看,就得出来。”夜说,“礼服室在旧馆二层,隔着这条廊,隔着前庭。你在门后,看不见。”

门里又静了。

“……我出去,洛克会收我。”那孩子的声音有点抖,“他昨夜就等着我出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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