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7章 要知今日,何必当初(1/2)
张福君捧着一百块大洋,屁颠屁颠跑去找那个收大洋的。可那条街来来回回走了三趟,嗓子都快喊哑了,人影子都没见着。
他脑子嗡的一下——坏了。
赶紧跑回去找河北人,也没影了。
旁边有人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大洋,噗嗤笑了:“假的。”
张福君站在广州街头,气得浑身发抖。他奶奶的,老子纵横江湖这么多年,刚下火车就让人骗了。一百块钱,就这么没了。
骂了半天,嗓子都干了。可还得想办法去深圳。
他坐上公交车,到了深圳前面的一个叫樟木头的地方。下车看见个摩的,凑上去问:“我没有边防证,能不能带我去深圳?多少钱?”
“二十。”
他一摸兜,翻了个底朝天,凑不出二十。
要不是贪那点便宜买大洋,何至于此。
没办法,只好又坐车回广州。找了个公园,在草坪上躺下。可睡不着,心里头乱糟糟的。翻来覆去到半夜,他坐起来:不行,得弄钱。没钱连深圳都去不了,还谈什么香港。
怎么弄?
思来想去,他决定: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老子也骗!
第二天天一亮他就开始行动。贸易公司门口、公园旁边、车站广场,见着人就凑上去:“可怜可怜我吧,钱包丢了,给点钱吃饭吧……”
这不是骗子,是要饭的。
他挺大个个子,三四十岁壮壮实实,睡草坪都没事,谁信他钱包丢了?要了一上午,要到两块钱。
他蹲在路边合计:我费这劲干嘛?直接抢不就完了?我为什么非要干自己不擅长的?偷和抢才是老本行,要饭太丢面了,让人吆喝来吆喝去的。
九月九号晚上,他在火车站角落发现一个男人蜷着睡觉,身旁放个大包。他溜达过去,趁没人注意,拎起包就跑。
一口气跑到僻静处,打开包一看,乐了——老天不负有心人!里头有一百二十块钱,还有五套西服,全是新的。
他把钱揣兜里,西服原样装好,存到火车站寄存处。
接下来几天,他就在车站晃悠,打听怎么去深圳。九月十四号那天,碰上个男的,自称石家庄人,上来就说钱包丢了,能不能给点钱吃饭。
张福君一听,这不跟我前几天一样吗?他想起自己的遭遇,觉得这人兴许是真困难,掏了几毛钱给他。
那人感激得不行,俩人聊上了。聊着聊着,石家庄人压低声音说:“兄弟,我这有公章。你只要能弄到工作证,我就能给你开介绍信。有了介绍信,你大摇大摆去深圳都行,不用找那些黑车。”
张福君眼睛一亮:还有这好事?
第二天,他想起那五套西服,取出来跟石家庄人合计:要不先把衣服卖了,换点钱再整工作证?
俩人抱着西服,站在车站旁边,开始吆喝。
衣服没卖出去几件,倒是结识了一个人。
石家庄人给他介绍了个上海人,叫丁锦泉。这小子见了张福君格外热情,帮着吆喝、帮着招呼客人,忙前忙后的。折腾一下午,卖出去两件,到手三十块钱。
到了晚上,丁锦泉说要走,跟他们分了手。张福君和石家庄人拎着剩下的三件衣服,回到那个公园,准备继续睡草坪。
一摸兜,空了。
那三十块钱不知什么时候没了。兜底有个口子,钱顺窟窿漏了出去——还是被人偷了,他说不清。可他心里头认定是丁锦泉干的,那小子今天殷勤得反常,肯定没憋好屁。
张福君气得牙痒痒:我偷了半辈子,让你给我偷走了!别让我再看见你!
可眼下找不着人,只能先忍着。他躺下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正心烦,余光瞥见一个人影,拎起旁边一个瘸子的包就跑。
张福君蹭地窜起来,嗷嗷追上去。
有人可能要问:他还见义勇为?
——想多了。他追上那小子,一把薅住:“怎么着哥们,想独吞?”
那小子一愣:“你想干嘛?”
张福君小眼睛一立:“你不知道江湖规矩?见面分一半!来吧,打开看看。”
打开包一看,全是药材。
“这怎么整?”
“卖呗。”张福君说。
“这大晚上,上哪卖?得去郊区。”
俩人走路往郊区去。
走到珠江桥检查站,几个检查员围上来,一把按住那小子:“来来来,过来,我看什么东西!”
另一只手就奔张福君来了。
张福君转身就跑。几个人在后面追。跑出几十米,他猛地回身,掏出那把五四手枪,枪口一指:“再他妈过来,我打死你们!”
那几个人刹住脚,不敢动了。
枪里只有一发子弹,可他们不知道。
张福君转身狂奔,一直跑到珠江边上,钻进一片破草丛,窝了一宿。
第二天天蒙蒙亮,他摸回那个公园,想找石家庄人。回去一看,人没了,剩下的三套西服也没了。
他站在那儿,半天说不出话。
这都什么人呐!一个比一个不讲究!这他妈是广州还是骗子窝?
张福君气得肝疼。可气归气,正事还得办——得去香港。
他开始四处打听门路。这回碰上个浙江人,人家一听他的想法,连连摇头:“你不能去香港。没钱,在香港混不下去的。”
张福君如梦方醒:哦,是这样啊?
“那……那我去哪儿合适?”
“澳门。”浙江人说,“那地方好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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