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5章 魔音贯神耳(1/2)
产权认证后的第七个熵时,养老院迎来了短暂的宁静。
监理神·规送回了那个装着房本和老花镜的木匣——还附带了一个精致的樟木盒,里面是总署正式签发的《万界产权备案证书》。证书用金箔压边,盖着七枚不同维度的官方神印,内容与苏璃那本手写房本一字不差,连“还有麻将桌一张”那句都原样保留。
苏璃把证书随手垫在了麻将桌那条短的桌腿下,尺寸刚好。
“这回该消停了吧?”她歪在躺椅上,吃着萧珩新剥的龙眼,脚边蹲着那尾胖锦鲤——它最近总爱上岸蹭吃蹭喝。
萧珩正在修剪梅枝——不是规整的那种修剪,是随手把长得太直的枝条掰弯,让整棵树看起来更“野”。闻言抬头:“监理司的规矩,一件事落定,必有配套程序启动。”
“什么程序?”
话音未落,宁静就被打破了。
不是推土机那种粗暴的轰鸣,是一种更精细、更持续的噪音。像亿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,又像无数把尺子在反复刮擦玻璃,声音不高,但穿透力极强,钻进耳朵里就挥之不去。
噪音来自养老院西侧边界。
那里不知何时开了一道小小的“施工门”,门后是规整的银色通道。此刻正有东西从通道里鱼贯而出:不是大型机械,是一群巴掌大的“精密作业单元”。
它们长得像放大的蚂蚁,通体银白,六条细足,背部顶着个透明的容器,容器里装着黏稠的银色液体。它们爬行时悄无声息,但每走几步,就会从口器中喷出一缕银雾。银雾落地,立刻凝固成标准的几何体——有的是规整的六边形地砖,有的是笔直的路沿石,有的是等距排列的护栏柱。
它们在“铺设基础设施”。
按照监理司的规划,既然养老院成了“特级保护单位”,就必须配套标准的参观通道、安全护栏、导览标识系统。这些蚂蚁单元,正是来执行“合规化改造”的。
它们的改造方式很“温柔”:不破坏原有景观,只是在边缘添加规整元素。比如锦鲤池边,它们正在铺一条笔直的银砖步道;梅林外围,它们正在架设等高的木质护栏;就连日月轩的台阶,它们也试图在每一级边缘贴上标准的防滑条。
但问题是,它们工作时发出的那种高频噪音,正随着施工范围的扩大,逐渐笼罩整个养老院。
梅树的花瓣开始不正常地提前脱落。
锦鲤烦躁地在水底打转。
苏璃手里的龙眼,忽然不甜了。
她坐起身,赤足踩过草地,走到施工区域边缘。一只蚂蚁单元刚好爬到她脚边,正准备朝她常坐的那块歪石头旁边喷银雾。
苏璃弯腰,盯着它看了三秒。
然后她转身,快步走回日月轩,翻箱倒柜。
萧珩跟进来:“找什么?”
“那个助听器。”苏璃头也不抬,“就第五卷时,你从那个‘怀旧科技展’给本宫买的,说能听见万里外蚂蚁打架的那个。”
萧珩从多宝阁最上层取下一个丝绒盒子。盒子里躺着一副老式助听器——耳挂式,机身是米白色,耳机头已经有些泛黄,连接线缠得整整齐齐。这是当年某个低维文明“老年关爱计划”的产物,后来被萧珩改造成能放大和记录一切声音的法器。
苏璃戴上助听器,调到“录音”模式。
她走回施工区,将耳机头对准一只正在喷银雾的蚂蚁单元。
助听器的拾音孔亮起微光。
那种高频的、刮擦般的噪音被精准捕捉、放大、录入。苏璃沿着施工线慢慢走,录下了蚂蚁爬行声、银雾喷射声、几何体凝固声、甚至还有远处监理司通道里传来的“施工进度汇报”电子音。
录了整整一刻钟。
然后她回到日月轩,将助听器连接到一个小巧的玉质喇叭上——那是她以前用来听戏曲的玩意儿。她按下“播放”键,同时旋动音量旋钮。
不是简单地回放。
助听器的“改造功能”启动了。录入的噪音被分解、重组、叠加,混合了苏璃注入的一缕神力——那神力里带着她当年在冷宫听壁脚时积攒的怨气、在宫斗时被迫听谗言的烦躁、以及此刻被吵到吃不甜龙眼的怒火。
播放出来的,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声音。
像是亿万把钝锯在同时锯灵魂,又像是无数个唠叨的账房先生在耳边反复背诵条例。声音里有高频的尖啸,有低频的嗡鸣,有不规则的节奏突刺,还有隐约的、反复念叨的“合规”“标准”“整齐”“统一”等词汇回声。
苏璃给这声音起了个名:《索命梵音》。
她拎着玉喇叭,走到锦鲤池边那台悬浮的推土机文物上——这里位置最高。她把喇叭口对准监理司通道的方向,音量调到最大。
按下播放键。
“滋————嗡————嚓————”
《索命梵音》轰然炸开。
那不是普通的声音传播,是法则层面的声波攻击。声浪所过之处,时空都泛起涟漪。梅林的枝条集体一颤,落花如暴雨;锦鲤池水面炸开无数细密的水珠;就连日月轩的窗纸都哗啦啦作响。
首当其冲的是那些蚂蚁单元。
它们僵住了。
不是故障,是“认知过载”。它们简单的逻辑核心无法处理这种毫无规律、充满负面情绪的声波。背上的容器开始不受控制地喷射银雾,银雾胡乱凝固,把原本规整的步道铺成了扭曲的蚯蚓状;有的蚂蚁原地打转,细足互相绊倒;有的甚至开始用口器啃咬同伴——它们错乱了。
接着是监理司通道。
通道内壁的规整符文开始闪烁、紊乱。通道尽头传来惊呼和器物摔落的声音——那是监理司派驻的现场监督员,他们也没能幸免。
最后,声波顺着通道,一路撞进了监理司总部的监控中心。
监理神·规当时正在审阅《养老院参观管理细则(草案)》。
《索命梵音》突然从所有监控屏的扬声器里爆出。
他手里的玉简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那声音太可怕了。它不是物理上的巨响,是直接作用于神识的折磨。就像有人用锈钝的钉子在你脑仁上反复刮擦,又像有无数个小人在你耳道里开凿隧道。更可怕的是,声音里那些“合规”“标准”的词汇回声,正是他亿万年来说得最多的话——此刻却成了折磨自己的刑具。
“关掉!快关掉!”他嘶吼。
但技术神员慌乱地操作后,回报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大人…关不掉!声波里混入了‘因果绑定法则’,只要是我们施工发出的噪音,就会触发这声音的反向播放…而且它在自动复制、传播,已经渗透进我们的内部通讯网络了…”
监理神捂住耳朵,但没用。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神识的,捂耳朵只能让那刮擦感更清晰。
他感觉自己的神格在震颤,那些规整的、有条理的思维模块开始出现裂痕。眼前浮现出幻象:无数的尺子折断,无数的表格被撕碎,无数的几何体扭曲成乱七八糟的形状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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