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2章 解药成(2/2)
刹那间,一股更加精纯、仿佛带着生命气息的药香蓬勃而出,瞬间充满了整个制药间。那锅中的药汁,已然凝固成一种晶莹剔透的、宛如上好琥珀般的膏状物,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,中心一点,隐约有七星般的微光一闪而逝。
“成了!”赵太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大半力气,踉跄了一下,被旁边的药童连忙扶住。但他脸上,却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真正如释重负的、甚至带着点狂喜的笑容,“解药……成了!快!准备玉盏!温盐水!”
周晏和李知音闻言,几乎要跳起来!
成了!真的成了!
药童迅速取来一个温热的羊脂玉盏和一小碗温度适宜的淡盐水。赵太医用特制的玉刀,小心地从银锅中剜出约莫鸽卵大小的一块琥珀色药膏,放入玉盏中。药膏遇热即缓缓融化,变成一小盏浓稠的、散发着醉人清香的玉露。
赵太医亲自端着这盏得来不易的解药,周晏和李知音紧随其后,三人快步走向静思堂内室。
内室里,烛火通明。秦彦泽依旧无知无觉地沉睡着,脸色苍白如纸,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。
赵太医在床前坐下,先仔细为秦彦泽诊了脉,眉头紧蹙:“毒性已深入心脉,王爷的身体……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。此药性烈,服用时需以温盐水辅佐,引导药力,保护肠胃,也防王爷虚不受补。快,扶起王爷。”
周晏和李知音连忙上前,极其小心地将秦彦泽的上半身稍稍扶起,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。
赵太医用一把极小的玉勺,舀起一滴药露,先滴入秦彦泽干裂的唇缝。那药露似乎有灵性般,缓缓渗入。
然后,他示意周晏用另一把小银勺,舀起一点温盐水,轻轻润湿秦彦泽的唇舌。
如此反复,一滴药露,一点温水,缓慢而坚定地进行着。整个过程,赵太医全神贯注,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,又像是在进行一场精细的手术。
玉盏中的药露,一点点减少。
秦彦泽的喉结,偶尔会极其轻微地动一下,将混合着药力的温润液体咽下。
室内安静得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,和玉勺偶尔碰触盏壁的轻响。
不知过了多久,最后一滴药露,终于喂了下去。
赵太医示意周晏将秦彦泽缓缓放平,然后再次凝神诊脉。
所有人都死死盯着赵太医的脸,试图从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出结果。
许久,赵太医收回手,长长地、彻底地舒了一口气,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几岁,但眼中却焕发出明亮的光彩。
“药力……已经开始化开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疲惫,却无比肯定,“虽然缓慢,但王爷体内那股死死纠缠的‘焚心’剧毒,正在被这股至阳至纯的药力中和、驱散。脉搏……比服药前,有力了一点点。”
“真的?!”李知音脱口而出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这次是喜悦的泪水。
周晏也是激动得嘴唇哆嗦,对着赵太医深深一揖:“赵太医妙手回天!大恩大德,王府上下没齿难忘!”
赵太医摆摆手,疲惫但欣慰地说:“非老夫之功,是苏县君舍命取来的神药,是王爷命不该绝,也是……上天庇佑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床上依旧昏迷的秦彦泽,语气转为凝重,“解药虽已服下,但接下来十二个时辰最为关键。药力与毒性激烈对抗,王爷的身体会非常虚弱,可能会有发热、寒战、甚至短暂呕逆等反应。需时刻有人守着,记录任何变化。老夫会一直在此。”
“我们明白!”周晏和李知音异口同声。
希望,终于在这一刻,随着那盏琥珀色的药露,注入了秦彦泽濒临枯竭的躯体。
解药已成。
剩下的,便是等待,和……另一场与死神的赛跑。
李知音擦去眼泪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心中默默祈祷:
(轻语……王爷有救了。你也一定要……撑住啊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