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6章 科举文里的炮灰5(2/2)
沈从文咬了咬牙,迈出去一步。
“哟!”
一个光着膀子的搬运工正扛着麻袋往船上走,斜眼瞅见他,嘴里叼着的草茎都没吐。
“这不是沈公子吗?”
沈从文的脊背瞬间绷直了。
“前些日子听说沈公子家里被周家小姐搬了个底朝天,连身上衣裳都剥了。我还当是别人瞎编的——”
搬运工上下打量他。
“嚯,还真来搬货了。”
旁边几个苦力哄笑起来。
有人嗓门大:“沈公子不是要考状元吗?状元来搬砖,这是哪门子的典故?”
又有人接话:“人家这叫体察民情!微服私访!”
“那倒是得赏咱们几两银子才对啊!”
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
沈从文脸涨得通红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他想转身就走。
但脑子里闪过沈母躺在光板床上的样子,闪过那只装着白水的粗瓷碗。
“我来干活。”
他把声音压得很低。
监工是个黑脸短髯的壮汉,斜着眼把他从头打量到脚。
“干活?就你这小身板?”
监工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,嗤笑一声。
“跟鸡爪子似的。行吧,去那边,跟着他们搬粮袋。一袋六十斤,搬满一百袋,日落前干完,给你一钱银子。干不完,一文没有。”
沈从文走到粮堆前。
麻袋摞得比人高,袋口扎着粗麻绳,沾满了灰和碎谷壳。
他弯腰,双手插到麻袋底下,用力往上抬。
六十斤的重量压上肩头的一瞬间,他膝盖打了个弯,差点跪下去。
踉跄了两步才站稳。
粗麻布隔着薄薄的短褐磨在肩膀上,走了不到二十步,皮肤就开始发烫。
第一袋扛到指定位置放下的时候,他的手已经在抖了。
第五袋,肩头磨出了血印,汗水浸进去,疼得他直抽气。
第十袋,他踩到一滩水渍,脚底一滑,连人带麻袋摔在地上。
粮袋砸在他腿上,小腿骨传来一阵钝痛。
“磨蹭什么!起来!”
监工一脚踢在他腰上,力道不大,但足够让他在地上多趴了两息。
沈从文撑着地面爬起来。
手掌蹭破了皮,混着泥水和血,黏糊糊的。
他没有纱布,也没有药。
把手在裤腿上抹了一下,弯腰,继续搬。
太阳从头顶往西偏。
码头上的热气蒸得人头昏眼花,空气里弥漫着咸鱼、桐油和汗臭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沈从文的嘴唇干裂,舌头在口腔里刮不出一点唾液。
他的肩膀已经不是疼了,是麻。
那种磨破皮之后被粗布反复碾压的麻木感,比疼更让人发慌。
第三十七袋。
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放,整个人靠在货堆上,胸口起伏得厉害,喘出来的气都是烫的。
旁边一个搬了大半天的老苦力瞥了他一眼,从腰间摘下水壶扔过来。
“喝口水,别死这儿。死了还得搭工夫抬你。”
沈从文接过水壶,仰头灌了两口。
水是温的,带着皮囊的腥气。
他以前喝的是周家送来的明前龙井,用建窑的兔毫盏,水要用银壶煮过才入口。
那些东西现在都在周府的库房里,和他的书案、他的端砚、他的澄心堂纸摞在一起。
“还有六十三袋。”
监工从他身边经过,丢下一句话。
“日落前干不完,一文不给。”
沈从文闭了一下眼。
再睁开,弯腰,插手,起身。
第三十八袋。
就在这时,码头外的官道上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石板的辘辘声。
沈从文扛着麻袋,刚走出货棚的阴影。
一辆青布马车从官道上驶过。
车厢不大,但制式规整,是安庆县有头有脸的人家才用的那种双马轻车。
车帘被风掀起一角。
车厢里坐着一个少年,劲装束发,抹额压在眉间,手里握着一卷书,正低头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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仅仅是一瞬,车帘就落了回去。
沈从文站在原地,麻袋压着肩膀,汗水糊着眼睛。
他没看清车里人的脸。
但他看见了车厢侧面挂着的一面小旗。
绛红底色,绣着一个字。
周。
马车没有减速,没有停顿,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均匀而平稳,渐行渐远。
沈从文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他扛着麻袋继续往前走。
脚下的青石板烫得隔着草鞋都灼脚。
第三十八袋,放下。
第三十九袋,扛起。
他没有回头看马车消失的方向。
不是不想。
是不敢。
……
马车在安庆书院门前停下。
周亦舒合上手里的书卷,跳下车。
管家跟在后面,低声汇报:“大爷,沈从文今早来过府上,被我挡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他娘病了,想借银子看病。”
“嗯。”
管家等了等,没等到下文。
周亦舒已经迈步走进了书院大门。
回到书房,她在桌案前坐下,翻开今日要温习的内容。
脑海中,系统的声音准时响起。
【日常任务提醒:距县试开考四十三天。当前文学水平:甲等。今日任务——研读策论范文三篇,练习时文一篇。完成奖励:文思敏捷(临场发挥+10%)。】
周亦舒翻开《春秋》,目光落在书页上。
窗外传来书院学子三三两两走过的脚步声和交谈声。
她没有抬头。
码头上那个满身汗泥的身影,已经从她的记忆里翻过去了。
不值得多看。
不值得多想。
手边还有四十三天要赶的路。
周亦舒蘸了墨,在宣纸上写下今日的第一行策论……
“天下之患,在于不知变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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