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5章 真城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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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陆明渊醒过来的时候，背有点僵。

他靠着静心阁的墙壁坐了一整夜，脖子往左歪着，肩膀抵着墙角的木柱，姿势不对，醒来之后脖子转了好几下才恢复。苏芷晴比他醒得早，已经在窗边收拾那几朵伸进窗缝的花，听见他动弹的声音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“脖子僵了？”

“没事，活动活动就好。”陆明渊站起来，晃了晃脑袋，骨头咔咔响了两声。

他走到窗边往外看，然后愣了一下。

静心阁门前那条路昨天还是老样子——记忆碎片铺的，颜色深浅不一，踩上去有点发软。此刻那条路变了，路面平实了，铺地的碎片不再是散乱拼凑的，像是被什么力量重新排列过，每一块碎片都嵌进了固定的位置，接缝整齐，踩上去有实质的“硬”感。路两边原来没有边沿，现在多了两道浅浅的石沿，不大，刚好高出路面寸许。

“什么时候变的？”他问。

“天快亮的时候。”苏芷晴把最后一朵挤进窗缝的花轻轻推出去，“我听到外面有动静，出来看了一眼，路就在自己变。不是谁在修，是路自己在‘长’。”

陆明渊出了静心阁，沿路往广场走。一路上他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都在变，或者说得更准确一些，是在“定”。记忆碎片铺的路面不再是散块拼凑的了，碎片之间长出了细细的纹路，像树根又像血管，暗金色的微光在里面缓慢流动，把碎块连成整片。路边的居民房屋也变了，原来是用意念临时撑着的，墙面糊得厚薄不均，此刻那些房屋都有了“骨架”，墙角夯实了，屋檐有棱有角了，门窗能推能拉了。

一个居民从屋里出来，推门的动作自己都愣了一下，回头看了看门框，伸手在门板上拍了两下，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“有实感了！”他转头冲隔壁喊，“我家的门有实感了！”

隔壁也传来拍墙的声音，然后是笑声。

走到中心广场的时候，陆明渊停住了。

广场中央那棵光树比昨天又大了好几圈。枝干粗了不止一倍，树冠张开，叶片密密层层地叠着，暗金色的光从叶缝间漏下来，在广场地面上铺出一片斑驳的、会流动的光影。道果还挂在树冠中央，比昨天更加凝实，果皮上的纹路更深了，像一枚已经长饱满了的果子，就等着熟透。

但变化最大的不是树。

广场边缘多了一条河。

陆明渊记得昨天那里还只是一条浅浅的意识流——脚踝深，水面窄，流淌得断断续续的。此刻那条意识流变成了一条真正的河，宽约丈许，水深及膝，水面平稳地流淌着，水色是通透的淡金色，河底铺着细碎的发光石子。河两岸被冲刷出明显的河床，岸边长出了草——不是芷晴种的花，而是真正的、低矮的、贴地生长的草，一簇一簇的，细密柔软，被风吹得轻轻摇晃。

“河自己挖出来的。”墨阵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陆明渊转头，看到墨阵子被两个居民搀着，站在广场边上看河。他睡了一夜，意识体比昨晚厚了些，大概恢复了六七成的样子，脸色还是不太好，但精神头有了。

“今天早上我去阵台看，阵台底下有条裂缝往外渗水，我顺着找过来，发现是广场底下那条意识流自己拓宽了。”墨阵子指了指河面，“它把沿途的碎屑都冲开了，冲出一条河道来。河底的发光石是冲出来的碎片沉淀下去的。”

“草呢？”陆明渊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墨阵子很干脆地承认了，“草不是我弄的。可能是河里水汽蒸上来，在岸上凝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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