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6章 法则刻入道果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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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边的热闹劲过了两天才慢慢平下来。

两天里微光城变了不少。河两岸的居民自发把岸边的草拔了重新种过，分成了好几片花圃，芷晴给了他们一些花种，又教他们怎么用自在真意催芽，河岸上冒出了一片一片各色小花。河上架了两座简易木桥，是几个曾经做过木匠活儿的居民用意识凝出来的，虽然不太结实，走上去吱嘎响，但好歹能过人了。广场南侧还空出了一块地，有人在那儿搭了个台子，说是以后能当讲学用。

第三天早上，陆明渊把所有人叫到了光树底下。

广场上黑压压站了一片，能来的都来了——两百多号人，微光城从建立到现在，从来没这么齐过。墨阵子被他两个徒弟扶着站在最前面，苏芷晴站在光树侧下方，花海在她脚边延展开去。光树底下的光影落在所有人身上，斑斑驳驳的。

陆明渊站在光树下，背对着树干，面对着人群。

他手里没有拿剑，也没有拿刻刀。他把古剑靠在树根旁边了，人站得松松的，两只手垂在身侧，好像就是平常说话的样子。但他开口之前先沉默了一会儿，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，把每一张脸都看了一遍。

“今天叫大家来，是有件事要定下来。”他说，“微光城建城到现在，一直是我在管。什么事该怎么做，什么人该做什么，基本是我说了算。有时候墨阵子帮衬，有时候芷晴帮着照看，但说到底，这座城是我一个人的城。”

人群里有几个人互相看了看，没人说话。

“这不对。”陆明渊说，“我建这座城，不是为了给自己当城主。自在道要是最后变成‘陆明渊说了算’，那跟玉景的永恒秩序有什么区别？都是一个人说了算，换个名字而已。”

苏芷晴在旁边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
“所以我立三条规矩，刻进道果里去。”陆明渊转过身，走到光树树干前，抬起右手，掌心抵住树皮。道种在他体内跳动，和树冠中央的道果遥相呼应，暗金色的光从掌心接触点向树身蔓延。

“第一条：凡入此界者，皆可保留自我。”

声音落下，光树树干猛地一震。一道暗金色的纹路从陆明渊掌心处向树身扩散，顺着主干往上走，一直通到树冠中央的道果表面。道果果皮上多了一道新的纹路，旋涡状的，从果蒂处蔓延到果身中部。

微光城的地基跟着震了一下。脚下的路、河床、屋基同时抖了一抖，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顶上来。居民们脚下的地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，在路面上若隐若现。

“从此以后，进了这座城的人，不会被强行同化，不会被洗掉记忆，不会被强迫变成‘别人想要的样子’。”陆明渊收回手，转过身看着人群，“你进来是什么样，出去还是什么样。愿意改是你自己的事，别人不能替你改。”

人群沉默了几息，然后有个声音从后排冒出来：“这个好！”接着有人跟着喊了两声好，稀稀拉拉地笑起来。

陆明渊等笑声停了，又转向光树，再次抬起手。

“第二条：凡在此界者，可自由选择记得或放下。”

第二道纹路从掌心蔓延出去，与第一道平行地爬上树身，在道果表面刻下第二道纹路——波浪形的，像流水。

“有些事，记着比忘了更苦。有些事，忘了比记着更痛。”陆明渊说，“这两种，我都不替你们选。谁想记着，谁就记着；谁想放下，谁就放下。记着的人不该被骂‘钻牛角尖’，放下的人也不该被说‘没良心’。选什么都可以，只要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
这一回人群安静得更久了。有人低下头，有人眼眶发红，有个当年被玉景秩序军灭门的散修攥着拳头抿着嘴，肩膀微微发抖，但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深深吸了口气。

陆明渊转向光树，第三次抬起手。

“第三条：此界不设主宰，只设引导。”

第三道纹路从掌心涌出，比前两道都粗一些，一直通到道果最顶端，在果尖处刻下一道向上的直线。

话音刚落，地基的震动比前两次都大。脚下的石板路噼啪作响，几间房屋的墙根发出嘎吱声，河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。光树本身也在震，枝叶哗哗地响，无数叶片上的暗金光芒同时亮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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