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8章 相认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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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池底的残片昨晚又活跃了一些,可能是你昨天吸收杀戮本源的时候连带着影响了它,你下去的时候注意,残片的外层有排斥力,但对你应该不会太强,毕竟你有时间剑意作为引子,如果排斥力过大,立刻退出来,不要硬撑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顾玄将八道分身收入洞天,纵身跃入万法池。
池水在他入水的瞬间没有产生任何波动,像是被某种力量隔开了。
他一路下沉,穿过池水,抵达池底。
池底的地面铺着一层平整的紫石,石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凹槽,凹槽中嵌着一枚暗金色的碎片,碎片表面流转着极淡的光晕,光晕的流动方式与普通灵力不同,更像是在倒退着流动。
顾玄落在池底,确认了碎片的位置后没有急着靠近。
“这就是时间法则残片,它的外层确实有排斥力,但对你来说不算强,你体内的溯源剑意会中和掉大部分排斥。”
顾玄将溯源剑意从剑意底层引出,覆盖在手掌表面,然后伸手探向那枚暗金色碎片。
手掌接触到碎片的瞬间,排斥力果然出现了,但强度比他预想的低得多,溯源剑意的光晕与碎片表面的光晕接触后,像是两条流向相同的水流汇合,没有冲突,反而在接触点上形成了一道微弱的共鸣。
“可以接触。”
他确认了状态后,将灵力从掌心灌入碎片。
碎片在他灵力的注入下开始向外释放更多的光晕,光晕沿着池底扩散,蔓延到池壁,又从池壁向上延伸,最终覆盖了整个万法池的池面。
池边的少殿主看到池水的变化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:“他在接触内核了,比预想的快。”
周长老在旁边问:“会不会出事?”
“不会,他的时间剑意和残片是同源的,反而比强行炼化更安全,这个人,确实不简单。”
顾玄在池底待了约一炷香的时间,将碎片中释放出的时间法则吸收了一部分,不是全部吸收,他控制着吸收量,没有一次性把碎片掏空,碎片的状态在吸收后变得比之前更加稳定,光晕的流动速度放缓了,不再像刚才那样忽快忽慢。
他从池底浮上来时,池边的长老们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,少殿主站在原地没有退,看着他浮出水面。
“残片的状态稳定了。”
顾玄落在池边:“我只吸收了外层的一部分,内核没有动,内核太深了,现在动的话可能会把整枚碎片弄碎。”
“够了,外层稳定下来,残片就不会再失控了。”
她看着顾玄,沉默了几息,然后开口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之前没报过名字?”
“没报过,我问过周长老,他说你没报过名字。”
“顾玄。”
少殿主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,她盯着顾玄的脸,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,连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顾玄看到她的反应,也愣了一下,他之前没怎么仔细看过她的脸,光顾着处理万法池的事,现在面对面站得近了,他才看清她的五官轮廓,那双眼睛的形状,鼻梁的弧度,还有眉心那颗极浅的痣。
他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璃月?”
这两个字从嘴里冒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,他下意识伸出手,但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。
少殿主站在原地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叫一声哥,但那个字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“你认出我了。”
她说,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。
顾玄看着她,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周身的气息上,又移回她脸上。
影子前辈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响了起来:“就是本人,她的神魂恢复了,记忆也恢复了,之前我就觉得这丫头身份不简单,没想到还是这个势力的少殿主。”
顾玄心里一沉,她记忆恢复了,那她应该记得当年他把她带在身边,让她叫自己哥哥的事,他当时不知道她是谁,只是看她神魂受损、心智不清,就把她留在洞天里养着,现在她想起来了,以她少殿主的身份,被一个散修当过妹妹使唤,会不会恼羞成怒?
他下意识退了一步。
“认错人了。”
少殿主往前迈了一步,逼得更近了。
“认错人?哥哥是不想认我?还是不想认现在的我?”
殿内的长老们面面相觑,周长老站在角落里,嘴巴张着,不知道该说什么,他伺候少殿主这么多年,从没见过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,也从来没见过少殿主用这种语气跟别人说话。
“少殿主……叫他哥哥?”
周长老喃喃了一句。
顾玄看了周长老一眼,又看了璃月一眼,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。
“璃月,你既然记忆恢复了,就该知道我不是你亲哥哥,当年你神魂受损,我只是暂时把你带在身边。”
璃月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见我想起来了,就不认我了?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眼眶开始泛红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恢复记忆之后第一件事是什么?是找你,我找了你一年,整个天渊大陆翻了一遍,就差没把地皮掀起来。”
顾玄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璃月往前走了一步,一把抓住他的手。
“告诉我,你为什么不想认我?”
“我不是不想认你,我是怕你为难,你是紫霄殿少殿主,你的族人把你带回去,是为了让你做你该做的事,我掺和进来,对你不好。”
“谁跟你说我要做我该做的事了?我不要你走。”
她抓着他手腕的力道没有松,反而更紧了一些。
“当初分开的时候,我每天都在想你,你现在跟我说你要走?”
她说着说着,忽然往前一扑,整个人扑进了顾玄怀里,双手环住他的腰,抱得死死的。
殿内彻底安静了,周长老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了,另外两个长老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茫然。
璃月把脸埋在顾玄胸口,声音闷闷地传出来:“我不要你不认我,你就是我哥哥,你不许不认,不然我不让你走了。”
顾玄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死死抱着自己的少殿主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知不知道当初分开的时候我有多难过?我每天都在想你,想你为什么还不回来,现在你回来了,却跟我说认错人了?”
她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但眼神很执拗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跟当初不一样了?觉得我不像以前的小璃月了?我现在就变回来。”
顾玄看着她这副样子,跟当年那个在洞天里追着他叫哥哥的小丫头重合在了一起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伸手,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不用变回来,这样挺好的。”
璃月愣了一下,然后破涕为笑,她松开他,退后一步,脸上还带着泪痕,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清冷的样子,只是嘴角微微翘着,压都压不住。
“那你以后不许再说认错人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也不许躲着我。”
“好。”
“更不许不认我。”
“好。”
璃月满意地点了点头,转身朝殿外走去,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明天还来万法池吗?”
“来。”
“那明天见。”
她推门而出,步伐比进来时轻快了很多。
殿内的长老们还站在原地,一个个表情复杂,周长老终于回过神来,凑到顾玄身边,压低声音问:“你跟少殿主……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顾玄看了他一眼。
“说来话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