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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4章 痴儿犹待故人归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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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苏站在青石板铺就的院子中央,右手紧紧攥着那张边缘已经被指尖揉得微微发皱的麻纸,纸上用炭笔密密麻麻写满了算好的账目,数字叠着数字,线条勾着线条,每一笔都藏着她熬了半宿的心血。

初春的晨光从东边院墙外的老槐树梢斜斜淌下来,穿过薄薄的晨雾,温柔地覆在她身上,给她素色的棉布襦裙、挽起的发髻,甚至连垂在身侧的发丝,都镀上了一层温润又耀眼的淡金色。院子里静得很,只有西侧工坊里,水利织机规律运转的咔嗒声,一声接着一声,沉稳又有力,像是大地的心跳。远处京杭大运河的水面泛着碎金,船工们浑厚又带着水汽的号子声顺着风飘过来,忽远忽近,混着河水拍击船帮的轻响,成了这清晨最温柔的背景音。

凉棚就搭在院子东南角,用粗竹杆撑起,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,遮去了大半晨光,只漏下几点斑驳的光影。那些被她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的孩子,正围在棚下的粗木桌旁吃早饭,白瓷碗碰撞着木桌,发出清脆的叮当声,夹杂着她们叽叽喳喳的笑闹、小声的交谈,还有吞咽米粥的细碎声响。粥是新熬的小米粥,稠稠的,飘着南瓜的甜香,桌上还摆着几碟腌萝卜、蒸红薯,都是管饱的吃食,比她们之前在人贩子那里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,好了何止百倍。

林苏站在原地,指尖微微放松了些,纸上的账目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

昨夜秋江踏着夜色赶来,带来的消息像一颗火种,瞬间点燃了她心里所有的盼头,让她翻来覆去兴奋了一整夜,直到鸡叫三遍才浅浅眯了一会儿。

一百三十身衣裳,只是第一批订单。

城东王家的绸缎庄,要三十身,都是给府里丫鬟仆妇做的常服,款式简单,却要耐穿;城西李家大奶奶定了四十身,是给家里私塾的学子做的统一长衫,要求面料平整,做工规整;城南赵家是大户人家,一口气定了六十身,分了三等,一等是给府里小姐、少奶奶做的贴身衬裙,要绣上暗纹,二等是管事娘子的外衫,三等是粗使丫鬟的短打,样式、面料、针脚都要分得明明白白,半点错不得。三家加起来,不多不少,正好一百三十身。

这个数字,林苏昨晚在灯下算了一遍又一遍,炭笔换了三根,麻纸用了两张,算到眼睛发酸,才算得明明白白。

一身衣裳,就算按最省的用料算,也得两尺布,一百三十身,就是二百六十尺布。工坊里那几位大娘,都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,手巧又肯出力,熟练的,一天稳稳当当能织两匹布,一匹布整四十尺,两匹就是八十尺。

这么算下来,二百六十尺布,三个大娘齐心协力,一天就能全部织完。

可织布只是第一步。

布织出来,要按尺寸裁剪,要一针一线缝制,赵家的衣裳还要分等级绣上不同的标记,一等绣折枝莲,二等绣卷草纹,三等绣简单的回字纹,光是画样子、打版、让赵家太太过目满意,就要费不少功夫。林苏坐在灯下,把工期排了又排,人手算了又算,布料盘了又盘,银子估了又估,从织布、裁剪、缝制到绣花、验收,三十天的工期,绰绰有余。只要中间不出什么岔子,这批活就能稳稳当当拿下来,一分不少地拿到工钱。

更重要的不是这一批活。

王家的掌柜说得明白,先试试手艺,要是做工好、用料实、交货快,往后府里所有的针线活,都定她们工坊的;李家大奶奶更是痛快,拉着秋江的手说,早就想给私塾学子做统一衣裳,只是找了好几家针线坊,要么做工粗糙,要么要价太高,要么工期拖拖拉拉,一直没寻着合适的;赵家太太虽然挑剔讲究,可这样的人最认死理,只要第一次让她挑不出错处,满意了,往后就是铁打的回头客,再也不会换别家。

林苏越想,心里越是亮堂,像是被这满院的晨光填满了,暖烘烘的,全是奔头。

她把那张写满账目的麻纸仔细折好,叠成小小的方块,小心翼翼塞进袖子里的暗袋里,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,抬脚准备往凉棚走,去看看孩子们吃得好不好,有没有不够的,有没有吃不惯的。这些孩子,最小的才六岁,最大的也不过十四五岁,都是被人贩子拐来卖去的苦命人,她花了五两银子一个,从心狠手辣的刘婆子和马汉子手里把她们赎出来,就是想给她们一口饱饭,一个安身的地方,再教她们一门手艺,让她们往后能靠自己活下去。

可刚走了两步,她的脚步就顿住了。

她看见了那群孩子。

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早饭,小米粥喝得干干净净,红薯和腌萝卜也都收进了竹篮里,此刻不再是闹哄哄的模样,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凉棚边上,肩并肩站成了半个圆弧。大的十四五岁,个头已经抽条,小的七八岁,还矮矮小小的,攥着衣角,怯生生又硬邦邦地站着。一个一个,全都抬着眼,直勾勾地看着她,没有一个人说话,没有一个人笑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
林苏先是愣了一下,以为她们是没吃饱,或是有什么需求,随即放缓了脸色,露出一个温柔的笑,声音放得轻柔:“吃完了?吃饱了没有?要是不够,灶上还有粥,我让大娘再给你们盛。”

往常这个时候,孩子们总会叽叽喳喳地围上来,有的说吃饱了,有的说粥甜,有的会拉着她的衣角撒娇。可今天,没有一个人回答。

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
织机的咔嗒声、运河的号子声、碗筷的碰撞声,好像都在这一刻退得远远的,整个院子里,只剩下她和孩子们相对而立的沉默。

林苏脸上的笑容,一点一点,慢慢收了起来。

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孩子的脸,看得仔细,看得认真。

有的孩子紧紧低着头,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,只露出紧抿的嘴唇;有的孩子抬着眼,目光直直地撞过来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;有的孩子咬着下唇,把嘴唇咬得发白,指尖死死攥着身上的粗布衣裳,攥出一道道褶皱;有的孩子小手紧紧揪着衣角,指节都泛了青。

可不管是低着头的,还是抬着眼的,不管是咬着嘴唇的,还是攥着衣角的,她们每一张脸上,都写着同一种东西,清晰得让林苏的心猛地一沉。

不是感激。

不是被救之后的踏实。

不是终于有活干、有饭吃的期待。

是抗拒。

是赤裸裸的不满。

是藏在眼底深处,那种“你凭什么管我”“你凭什么让我们干活”的质问,像一根细针,猝不及防地扎进林苏的心里。

林苏站在原地,原本垂在身侧的手,慢慢垂了下去,指尖微微发僵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清晨微凉的空气灌入胸腔,压下心里翻涌的错愕与不解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,平稳又温和:“怎么了?有什么话,慢慢说,不用怕,我听着。”

人群里,最先站出来的,是春儿。

那个今年十一岁,记得自己家在江陵,记得爹是木匠,会做桌椅板凳,会给她做小木马的姑娘。她个头不算高,在一群孩子里只算中等,可此刻站得最直,腰板挺得笔直,头抬得最高,一双眼睛黑漆漆的,没有丝毫怯意,直直地看向林苏,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,等着这一刻。

她往前轻轻站了半步,拉开了和其他孩子的距离,站在最前面,迎着林苏的目光,一字一句,清晰地开口。

“四姑娘,我们不想干活。”

林苏彻底愣了。

这话来得太突然,太突兀,像一块冰冷的石头,猛地砸进她平静的心湖里,让她一时之间,竟没反应过来。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,晨光晃了眼,或是风吹乱了耳朵。

“什么?”她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茫然。

春儿没有丝毫退缩,依旧抬着头,看着她,声音不大,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,像是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,对着镜子说过无数遍,早就烂熟于心。

“我们想回家。您帮我们找家,找到家我们立刻就走。找不到,您也得养着我们。”她顿了顿,小脸上露出一种理直气壮的神情,“您不是好人吗?好人做事,就要帮人帮到底。”

这话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,狠狠砸进林苏的心里,砸得又重又沉,砸得她耳边瞬间嗡嗡作响,眼前的晨光都好像暗了几分。

她张了张嘴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干涩发紧,想说什么,想解释,想劝说,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就在这时,旁边的小燕也开了口。

小燕比春儿小一岁,今年十岁,记得家在应天府,家里开着一间杂货铺,卖油盐酱醋,卖针头线脑,娘会给她买糖吃。她说话的声音细细的、软软的,像棉花一样,可那话里的意思,却一点也不软,一点也不温柔,硬邦邦的,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。

“我娘说过,好人做事要做全套。您把我们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,就得把我们平平安安送回家。送不回去,就得养着我们,给我们饭吃,给我们衣穿,不能让我们受一点苦。这才叫真正的好人。”

林苏的眉头,慢慢皱了起来,眉心拧成了一个小小的结。

她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,看着她们理直气壮的脸,心里的暖意一点点冷却下去。

“你们……不想学手艺?”她轻声问,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期待。

她以为,教她们织布、绣花、做针线,学会一门能安身立命的手艺,是为她们好,是让她们往后不管走到哪里,都能靠自己的手吃饭,不用再被人卖来卖去,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,不用再忍饥挨饿。

可春儿却坚定地摇了摇头,摇得又快又用力。

“学手艺有什么用?我们又不想在这儿待一辈子。我们要回家,回自己的家,找自己的爹娘。”

小燕立刻跟着点头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附和着春儿的话:“对,回家!您帮我们找家,找到了我们就走。找不到,您就养着我们。反正您有钱,您有这么大的工坊,还有那么多大娘干活挣钱,养我们这么几个孩子,根本不算什么。”

林苏看着她,看着她那双昨天还怯生生的、像受惊小鹿一样的眼睛,昨天还会躲在她身后,拉着她的衣角,小声说“四姑娘,我怕”,今天却变得理直气壮,变得理所当然,那眼神里的笃定,那语气里的索取,让她的心一点点发寒,从心口凉到指尖。

旁边的孩子,像是被春儿和小燕开了头,也纷纷鼓起勇气,一个接一个地开口。

是莲生。那个十二岁,记得家在苏州,家里种着满池塘的荷花,夏天会开得粉白一片,爹会摘莲蓬给她吃的姑娘。她站在人群中间,不高不矮,声音不大不小,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飘进林苏的耳朵里。

“就是。您把我们买回来的,您就得对我们负责到底,这是您应该做的。”

是翠儿。那个年纪最小,什么都不记得,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,不知道爹娘是谁,只有左耳后面有一块小小的红色胎记的姑娘。她躲在人群最后面,缩着肩膀,不敢露头,可那尖尖细细的声音,却从人缝里钻出来,刺得人耳朵生疼。

“我们在刘婆子那边,虽然吃不饱,可也不用干活。现在到了您这儿,又要学织布,又要学绣花,还要学裁剪,比在那边还累,我不想干。”

是青儿。那个十三岁,记得家在襄阳,爹是卖豆腐的,每天天不亮就磨豆腐,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姑娘。她站在春儿身边,肩膀挺得直直的,声音低低的,可那话里透出来的指责,却一点也不低。

“我不想学织布,我只想回家。您要是不帮我找家,不让我回家,还逼我们干活,那您就是假好人,根本不是真心救我们的。”

一声一声,一句一句。

像密密麻麻的细针,没有血,却一下一下,狠狠扎在林苏的心上,扎得她心口密密麻麻全是疼,疼得她呼吸都微微发紧。

林苏站在那儿,原本放松的手,慢慢攥紧,攥成了一个紧紧的拳头。

攥得很紧,很紧。

尖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,传来清晰的刺痛,尖锐又真实,可她却丝毫没有松开,好像只有这痛感,才能让她稳住心神,才能让她不被眼前的失望击垮。

她没有动,就那么站在晨光里,目光缓缓地,一个一个,看过去。

看春儿的脸,昂得高高的,小脸上带着一种无所畏惧的理直气壮,像是在争取自己应得的东西,没有丝毫愧疚。

看小燕的脸,微微低着,嘴角却勾起一丝小小的、得意的笑,那笑藏在嘴角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,却让人看了心里发毛,像是算计得逞的狡黠。

看莲生的脸,平平淡淡,没有表情,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,觉得林苏养着她们,本就是应该的。

看翠儿的脸,躲在人群后面,只能看到一小半额头,看不清神情,可那尖尖的声音,却一直刺在心里。

看青儿的脸,低着脑袋,肩膀却挺得笔直,像是在等着林苏妥协,等着林苏答应她们所有的要求。

她又看向人群里其他的孩子。

阿秀站在人群最边上,紧紧低着头,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,一句话也不说,两只手反复绞着衣角。她记得家在河边,记得家门口有一座石拱桥,记得街口有个卖糖人的老爷爷,会给她捏小兔子糖人。可此刻,她什么也不说,什么也不做,就那么沉默地站着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小蛾站在阿秀旁边,小小的一团,缩着肩膀,抱着自己的胳膊,她什么都不记得,连自己的名字都是林苏给取的,此刻更是不敢抬头,不敢说话,像一只受惊的小麻雀,只想把自己藏起来。

还有那几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孩子,那个来了之后就一直哭的六丫头,那个被人卖了七八次、早就麻木了的小姑娘,那个被打得怕了、只会低头的孩子。她们有的站着,有的蹲在地上,有的躲在别人身后,都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,看着春儿她们说话,看着林苏的反应,眼神里有好奇,有怯懦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
林苏的目光,落在了三丫身上。

三丫站在人群外面,怀里紧紧抱着年纪最小的那个孩子,那孩子才六岁,刚被救出来没多久,还离不开人。三丫的脸色发白,白得像纸上的墨,嘴唇轻轻动了动,像是想开口说什么,想劝春儿她们,想跟林苏道歉,可最终,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她的眼睛里,满满都是慌乱,都是不知所措,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——是害怕?是愧疚?是心疼?还是对同伴的无奈?

林苏的目光,又移到了阿蘅身上。

阿蘅也在人群里,站在最最边上,几乎要被其他人挡住。她紧紧低着头,长长的睫毛垂下来,遮住了眼睛,一句话也不说,可那单薄的肩膀,却在微微地、不停地发抖,抖得很厉害,像是在害怕,又像是在难过。

林苏的心里,猛地一揪。

现在她站在那里,低着头,肩膀发抖。

她在想什么?

她是不是也和春儿她们一样,觉得林苏就该养着她,就该无条件帮她找家,就不该让她干活?

林苏忽然觉得脑袋一阵发晕,眼前的晨光都变得晃眼,耳边嗡嗡作响,春儿她们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飘过来,像蚊子一样,绕着耳边转。

“您是好人,就要帮人帮到底啊……”

“好人不能做一半就不做了……”

“您要是不管我们,我们这么小,可怎么办啊……”

林苏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她想起昨天晚上,自己坐在灯下,守着一盏小小的油灯,算账算到半夜。油灯的光昏黄又温暖,映着纸上的数字,她心里全是盼头,全是对未来的憧憬。

一百三十身衣裳,三十天工期,二十多个孩子,慢慢教,慢慢学,慢慢跟着大娘们织布、绣花、做针线,慢慢挣工钱。等她们学会了,手艺熟练了,就能自己挣钱,自己养活自己,不用再靠别人。到时候,想回家的,攒够了路费,攒够了银子,就可以风风光光地回家;不想回家的,留在工坊里,和大娘们一起干活,有饭吃,有衣穿,有安身立命的地方,再也不用受人贩子的欺负,再也不用忍饥挨饿。

她以为,这是对她们好。

她以为,她们会懂。

她以为,这些从苦水里泡大的孩子,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稳,会珍惜这口饱饭,会珍惜这门能活下去的手艺。

可她们不懂。

她们什么都不懂。

她们只想回家。

只想什么都不做,等着林苏养着她们。

只想躺着吃,躺着喝,不用干活,不用受累,把林苏的付出,当成理所当然。

林苏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
眼底的茫然、失望、心疼,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,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,底下藏着翻涌的情绪,表面却纹丝不动。

她开口了。

声音不大,却清晰有力,像一块坚硬的石头,狠狠扔进平静的水里,一个字一个字,重重砸下去,砸在每一个孩子的心上。

“你们说的对,我是把你们买回来的。”

春儿愣了一下,原本理直气壮的眼神,微微闪了闪,看着林苏。

林苏没有停,目光扫过每一个孩子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“可你们知道,我是从谁手里把你们买回来的吗?”

院子里一片死寂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
孩子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眼神里都露出了一丝慌乱。

林苏的目光,直直地看向她们,一字一顿,说出了那个让她们闻之色变的名字。

“刘婆子。”

当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瞬间,好几个孩子的身子,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,脸上的理直气壮,瞬间褪去了大半。

刘婆子。

那个把她们关在阴暗潮湿的小院子里,每天只给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,动不动就打骂、饿饭,说要把她们卖到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方去的刘婆子。是她们心里最深的恐惧,是挥之不去的噩梦。

林苏的声音,继续平静地响起:“我花了五两银子一个,把你们从她手里买出来。五两银子一个,你们知道五两银子,够普通人家过一年的日子吗?”

春儿的眼神,再次闪了闪,那原本燃得旺盛的、理直气壮的光,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,晃了晃,弱了下去。

林苏依旧没有停。

“还有马汉子。你们应该都见过,他手里那些孩子,脸上有疤的,走路一瘸一拐的,身上全是伤的,那些孩子是怎么来的,你们比我清楚。是被打出来的,是被折磨出来的,是不听话就会被往死里揍的。”

小燕的头,慢慢低了下去,嘴角那丝算计的笑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小脸上露出了害怕的神情。

林苏往前轻轻走了一步,站到了孩子们中间。

她离她们很近,近到能看清她们脸上每一根细微的绒毛,看清她们眼里一闪而过的恐惧,看清她们紧抿的嘴唇,看清她们攥得发白的指尖。

“你们说,在刘婆子那边不用干活。对,你们说得没错,在那边,确实不用干活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很低,却像一根冰针,扎进每个人的心里,“可你们知道,那些不用干活的孩子,最后都去哪儿了吗?”

依旧没有人回答。

空气像是凝固了,连风都停了。

林苏的声音很平静,可那平静的底下,压着沉甸甸的心疼与愤怒,压得她自己都喘不过气来。

“刘婆子亲口跟我说过,卖不出去的,年纪大了的,不听话的,都有那等好去处。”

她刻意顿了顿,让这几个字,在安静的院子里,重重落下来,砸在每一个孩子的心上。

“你们知道,那是什么地方吗?”

春儿的脸色,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
那原本燃在眼底的、理直气壮的光,彻底灭了,连一点火星都没有剩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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