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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5章 残身亦得向阳生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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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家里,爹爹早早就没了,娘改嫁之后,后爹容不下我,便直接把我卖给了人牙子。卖我的那天,我娘偷偷哭了,后爹却在一旁骂,哭什么哭,留着也是吃白饭的废物。最后,我娘只敢偷偷塞给我两个硬窝头,让我跟着人牙子走,连一句舍不得都不敢说。”

“人牙子带着我跑了好几个地方,有人想买我做丫鬟,嫌我年纪小不中用;有人想把我卖去不干净的地方,我不肯,就被狠狠打了一顿。后来孙婆婆收下了我,说先养着,等有人买了再转手。我在孙婆婆那儿饿了整整半年,一天就两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,连肚子都填不饱。”

说到这儿,阿萝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,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,却不是哭,是暖。

“直到四姑娘您来了。到您这儿的第一天,周妈妈给我盛了一大碗稠粥,里头还放了甜甜的南瓜,我喝着喝着,眼泪就掉进碗里了——那是我长这么大,吃过最饱、最暖的一顿饭。”

林苏静静听着,心口软成一片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这时,阿桑也轻轻开了口,她的语气比阿萝还要平淡,平淡得近乎麻木。

“我家也是一样。我爹好赌,把家里的田地、物件输得一干二净,最后就把我卖了,换了三两银子,转身就又进了赌坊。”

“我跟着人牙子走的时候,我娘追出来,塞给我一双单布鞋,说那是我姥姥生前做的,让我带着暖和。我低头一看,那鞋薄得连鞋底都快磨透了,根本挡不住风寒,可我知道,那已经是她能拿出来的、最好的东西了。”

她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脚上崭新厚实的布鞋,那是周妈妈前几日才照着她们的脚尺寸新做的,柔软又暖和。

“四姑娘,我现在有鞋穿了,真的很暖和。”

一句话落,林苏的眼眶微微发热,鼻尖泛起一阵酸涩。

最小的阿桃见两人都说了,也仰起圆圆的小脸,慢慢开口,说话慢腾腾的,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。

“我爹娘都没了,村里人都说我是扫把星,克死了爹娘,谁都不肯给我一口饭吃。我饿了好几天,饿得眼前发黑,连路都走不稳。后来人牙子来了村里,我就自己跑过去拉着她的衣角,说你买我吧,我能干活,我吃得很少,绝不添麻烦。”

她抬起圆圆的眼睛望着林苏,像一只迷途遇救的小鹿:“四姑娘,我到您这儿之后,天天都能吃饱饭,大娘们也都疼我,我……我长这么大,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。”

林苏伸出手,轻轻揉了揉阿桃柔软的发顶。

阿桃立刻舒服地眯起眼睛,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,轻轻蹭着她的手心,乖巧得让人心疼。

阿萝忽然又想起了什么,眼睛一亮,往前凑了凑:“四姑娘,我们刚才在外头,听见您说,梁家铺子做得好的人,能给脱奴籍,是真的吗?”

林苏轻轻点头,语气肯定:“是真的。梁家几间铺子这么多年都守着这个规矩,只要踏实肯干、手脚干净,满了五年,便可脱籍。脱了奴籍,就是正儿八经的良民,再也不用做下人,再也不用任人买卖。”

阿萝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,像是两盏被骤然点亮的小灯,光芒灼灼。

“那……那我们呢?我们也可以吗?”

林苏看着她眼底滚烫的期盼,看着三个孩子紧张又渴望的模样,心彻底软成一滩水,一字一句,郑重无比。

“能。”

“你们现在年纪还小,先在工坊里安心学手艺,跟着大娘们好好学习织布绣花。等你们长大了,干活勤恳,品行端正,我也一样帮你们脱籍。到那时,你们就是自由之身,想做什么便做什么,想去哪里便去哪里,再也无人能管束你们。”

阿萝猛地转头看向阿桑,又看向阿桃,三双眼睛两两相望,先是愣了一瞬,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。

那笑容干净、真切,毫无半分掩饰,从眼底一直漫到嘴角,再绽放在整张脸上,像三朵在暖阳里悄然盛开的小花,娇嫩又明亮。

阿桃忽然又仰起头,小小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期盼:“四姑娘,我们……我们还能学认字吗?”

林苏微微一怔。

阿桃立刻低下头,小手攥着衣角,细声细气地补充:“我听大娘们说,周妈妈认字,说认了字就能看懂账本,不会被人欺负哄骗。我……我也想学。”

林苏与阿桃平视,语气温柔又笃定:“能学。我本来就打算等你们都适应了,便开个小小的识字课,先教你们简单好记的简体字,易学易懂,等认得多了,再慢慢学当下的通用字。只要你们肯学,我便肯教。”

阿桃猛地抬起头,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:“真的吗?”

“真的。”林苏笑着点头。

阿桃立刻笑开,露出两颗尖尖小小的虎牙,欢喜得几乎要蹦起来。

就在这时,旁边忽然响起一个细弱又紧张的声音。

“四姑娘,那……那我能不能问一件事?”

林苏转头看去,说话的是阿桑。

她站在原地,两只小手紧紧绞着衣角,脸颊涨得通红,像是把憋了许久的话,终于鼓着勇气说了出来。

林苏温声点头:“你问,只管说。”

阿桑咬了咬下唇,鼓足勇气开口,声音小小的,却格外清晰:

“四姑娘,我想问,我能不能……当妾?”

林苏嘴角猛地一抽,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阿桑的脸更红了,却还是硬着头皮,一字一顿地解释:“就是……给大户人家做小老婆的那种妾。”

林苏彻底愣住了。

她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一岁的小姑娘,看着那张还带着稚气未脱的小脸,看着那双原本清亮、此刻却闪着一种懵懂又荒唐的光的眼睛,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着,又酸又闷,疼得发紧。

阿桑见她不说话,以为她没明白,连忙急急地解释起来,眼睛里泛起羡慕的光。

“四姑娘,我们村有个姐姐,比我大几岁,长得好看,后来给镇上一个大户人家做了妾。她每个月都能往家里送好多银子,头上戴的金簪银钗,随便拿一支出来,就能抵我们全家好几年的饭钱!”

“我娘说,那个姐姐是命好,攀上了高枝,一辈子都不用受苦了。我要是也能那样,我爹就不会卖我,我娘也能天天吃饱饭,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。”

她说得一脸认真,满眼向往,仿佛那是什么光宗耀祖的好出路。

林苏站在原地,只觉得心口五味杂陈,酸涩、心疼、无奈、悲凉,一股脑地翻涌上来,堵得她胸口发闷,连呼吸都重了几分。

才十一岁。

心心念念的,竟是去给人做妾。

只为了几两银子,为了几支簪子,为了让家里人吃饱饭。

这些话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,说得那样理所当然,那样天真懵懂,才更让人心碎。

林苏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,声音放得极轻、极柔,生怕吓着这个满心懵懂的孩子。

“阿桑,你知道,当妾到底是什么意思吗?”

阿桑愣了一下,歪着头想了想,认真回答:“就是给人家做小老婆,伺候老爷,生孩子,然后就能拿银子回家,让娘过上好日子。”

林苏的心又是一揪。

她耐着性子,轻声再问:“那你知道,做妾的人,过的是什么日子吗?”

阿桑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
林苏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而沉重,不吓唬她,却要让她明白最真实的处境。

“我告诉你。做妾的人,在主家没有半分名分地位,正房太太可以随意打骂发落,老爷一时高兴便宠你几句,不高兴了,随时可以把你转卖、送人,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”

“就算你侥幸生了孩子,孩子也不能认你做母亲,只能称呼正房为母亲,你一辈子都只能低着头做人。等你年纪大了,容貌衰了,老爷厌弃了,便会一脚把你踢开。到那时,你无依无靠,无家可归,最后多半是冻死饿死在街头。”

阿桑脸上的向往一点点褪去,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光芒一点点暗了下去,脸色渐渐发白。

林苏看着她发白的小脸,心疼得厉害,却知道必须把话说透,不能让这孩子抱着荒唐的念想,走上一条绝路。

“你说的那个姐姐,如今年轻好看,老爷一时新鲜,自然有簪子戴,有银子花。可她的一辈子,就攥在别人手心里,半点由不得自己。你真的想过那样的日子吗?”

阿桑的嘴唇轻轻颤抖起来,眼眶慢慢红了。

林苏伸出手,轻轻握住她冰凉瘦小的手,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。

“阿桑,我知道你想帮你娘,想让她过上好日子,这份心是好的。可你想过吗?你真去做了妾,受尽委屈,任人打骂,你娘若是知道了,只会日夜揪心,半点也不会开心。”

“你听我说,当妾从不是出路,学手艺才是。你学会织布、绣花、认字,凭着自己的双手挣钱,挣来的每一文钱都完完全全是你自己的,你想给你娘送回去便送回去,想自己攒着便攒着,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,不用受任何人的欺辱,老了也有依靠,这才是真正的好日子。”

阿桑缓缓抬起头,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,声音带着哭腔,却无比认真:“四姑娘,真的……真的可以吗?我靠自己,也能让我娘过上好日子?”

林苏重重点头,眼神坚定:“真的,一定可以。”

一滴眼泪终于从阿桑的眼角滑落,顺着脸颊轻轻淌下。

旁边的阿桃立刻仰起头,小声说道:“四姑娘,那我也好好学,我学得慢,可我一定不偷懒,好好学手艺,好好认字。”

林苏笑了,温声道:“能,都能学,你们都可以。”

阿萝也笑了,笑着笑着,眼眶也红了,那是欢喜又安心的泪。

一直站在一旁沉默的三丫,这时忽然轻轻开口,声音平静却坚定。

“四姑娘,您刚才说的那些话,我也都记住了。”

林苏看向她。

三丫抬眸,眼神清亮:“当妾不是出路,学手艺才是。靠自己,才是真的活下去。”

林苏轻轻点头:“对,靠自己,才是最稳、最踏实的路。”

她看着眼前这几个孩子,看着她们脸上的泪,也看着她们眼里重新燃起的光。

那光,不再是羡慕别人头上虚无的金簪银钗,而是看见了自己手中能握住的丝线、能学会的手艺、能靠自己挣来的未来。

林苏深吸一口气,笑着挥挥手:“好了,别哭了,都收拾收拾去工坊吧,大娘们还等着你们呢。”

几个孩子连忙擦干净眼角的泪,乖乖点头,转身朝着门外走去。

快要走到门口时,阿桑忽然停下脚步,回过头,眼睛亮晶晶地问:“四姑娘,您家里……有没有兄弟啊?”

林苏又是一怔。

阿桑挠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您刚才说当妾不是出路,可要是……要是能给您家做妾,您家这么好,一定不会打骂下人,对不对?”

林苏嘴角又是一抽,一时哭笑不得。

她沉默片刻,认认真真地回答:“我家没有兄弟。”

阿桑眨了眨圆眼睛,追问:“一个都没有吗?”

“一个都没有。”林苏忍着笑,“我家里只有母亲、我、妹妹,还有几位姨娘,一屋子都是女子,半个男子也没有。”

阿桑愣了愣,随即恍然大悟,一下子笑了出来,眉眼弯弯,满是轻松。

“那太好了!那我就安心学手艺,自己挣钱,不靠别人!”

说完,她转身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。

阿萝和阿桃也跟着笑着跑出门,门外立刻传来她们清脆又欢快的笑声,像一串风铃,叮铃作响。

林苏站在屋内,听着外头明朗的笑声,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,眼底满是温柔。

三丫依旧静静站在她身旁,轻声开口:“四姑娘,您今天,又救了一个人。”

林苏看向她。

三丫认真地说:“阿桑那孩子心性不坏,就是年纪小,不懂世道险恶,若不是您今日点醒她,她将来说不定真的会走那条歪路。您跟她说明白了,她就懂了,这辈子就不会走岔了。”

林苏轻轻点头:“懂了就好,走正路,比什么都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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