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灵异恐怖 > 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 > 第210章 浮生一梦落京华

第210章 浮生一梦落京华(1/2)

目录

午后的日头正盛,暖融融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筛成一缕缕、一条条的金纱,斜斜落在青灰色的青砖地上。光影斑驳,尘埃在光柱里轻轻浮动,慢得像这满室的寂静,连空气都仿佛被晒得柔软,沉沉地裹着这间屋子。

屋里静得能听见自鸣钟的滴答声,每一声都落在人心上,轻缓却清晰。大夫刚走没多久,白衫的身影带着药香消散在院门口,临走前那句“安心静养便是”,像一颗定心丸,稍稍压下了屋里人多日来悬着的焦灼。

墨兰守在床边,身子微微前倾,双手紧紧裹着梁晗的手。那手依旧是凉的,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色,没有半分暖意,可她指尖能清晰触到脉搏的微弱跳动——平稳,有力,不再是前两日那般时断时续、微弱得几乎摸不到。她知道,他活过来了,真的活过来了。多日来的担忧、恐惧、日夜守着的疲惫,在这一刻尽数化作眼底的湿意,她不敢哭,只死死攥着那只凉手,仿佛攥着失而复得的珍宝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。

林苏立在窗边,背对着床榻,微微侧着头,望着窗外的天。春日的天,干净得没有一丝杂云,蓝得澄澈,蓝得晃眼,像是被清水洗过一般,连风都带着几分暖意,轻轻拂动窗棂上的纱帘,掀起细微的褶皱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。

忽然,身后传来一点极轻的动静——是被褥摩擦的窸窣声,细微得几乎要被自鸣钟的滴答声盖过。

林苏心头一动,猛地回过头。

床榻上,梁晗的眼睛,睁开了。

不是前二日那般虚弱不堪、只能勉强睁一条缝,浑浊得看不清眼底的模样;是真正的、完完全全的睁开,眼眸清亮,澄澈得像山涧里的泉水,没有一丝杂质,也没有往日的纨绔疏懒,像是睡足了一场安稳觉,彻底醒了过来,连眼底的光,都带着几分鲜活的暖意。

墨兰也瞬间察觉了,身子猛地一凑,眼眶瞬间红了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,却又小心翼翼,生怕惊扰了他:“你醒了?”

梁晗静静地看着她,目光落在她的脸上,一寸一寸,像是在细细描摹她的模样——描摹她眼下的青黑,描摹她泛红的眼眶,描摹她因连日操劳而微微苍白的唇色。他看了很久,久到墨兰以为他又要昏过去,久到她的眼泪快要忍不住滚落,他忽然笑了。

那个笑,和从前的每一个都不一样。不是年少时的风流轻佻,不是面对旁人时的敷衍客套,也不是平日里哄她时的漫不经心,那是一种干干净净的笑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卸下了半生的荒唐与枷锁,卸下了三年来的屈辱与痛苦,眼底只剩平和与温柔,浅淡却真切,像春日里的微风,轻轻拂过人心。

“墨兰。”他开口,喊她的名字。

墨兰猛地一怔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他从来没有这样喊过她。平日里,他要么唤她“夫人”,疏离又客套;要么干脆用一个“你”,带着几分惯常的随意;哪怕是两人最亲近的时候,他也从未这般,认认真真、一字一顿地,喊她的名字——墨兰。那两个字,落在耳边,轻而重,像一颗小石子,轻轻砸在她的心湖里,泛起层层涟漪,酸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,让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
好半晌,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喉咙发哑,却带着无比的坚定:“我在。”

梁晗的目光越过她,缓缓落在床边不远处的梁老爷身上,又移到梁夫人身上,最后,定格在林苏身上。他看着林苏,看了很久,目光里有欣慰,有愧疚,有托付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,像是在打量一个终于长大成人、足以让他放心的孩子。

然后,他缓缓开口,声音比刚才喊她名字时,有力了许多,也清晰了许多,打破了屋里的寂静:“爹,娘,我想跟你们说说话。”

梁老爷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他曾是沙场老将,披甲上阵,见过刀光剑影,见过尸横遍野,更见过太多人在临终前,突然变得精神抖擞、言语清晰——那不是好转,是回光返照,是生命最后的回光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想劝他好好休息,想说“有话以后再说”,可话到嘴边,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又酸又涩,他只是缓缓走过去,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脊背绷得笔直,却掩不住眼底的慌乱与痛意。

梁夫人也瞬间察觉了不对,心底那丝刚刚升起的欢喜,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。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,指尖冰凉,紧紧攥着梁老爷的袖子,指节都泛了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衣料里。她不敢哭,不敢说话,只是死死咬着嘴唇,眼底的眼泪在疯狂打转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
梁晗却像是没有察觉他们的异样,只是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,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,可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骨血里磨出来的,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。

他说,他被下药的那天,是个寻常的午后,他从外面赴宴回来,正沿着长街缓步而行,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打骂声与啜泣声。循声望去,只见街角巷口,一个衣衫褴褛、面色苍白的女子被两个壮汉按在地上,棍棒落在她身上,打得她蜷缩在地,却连哭都不敢大声,只死死咬着唇,眼底满是绝望。

他本是随性散漫之人,平日里虽荒唐,却见不得这般欺凌弱小。那一刻,心底的恻隐之心翻涌上来,他快步上前,厉声喝止:“住手!光天化日之下,竟敢如此殴打一个弱女子,眼里还有王法吗?”

那两个壮汉见他衣着华贵、气度不凡,知晓是不好惹的人物,对视一眼,骂骂咧咧地放下棍棒,悻悻离去。

他走上前,看着浑身是伤、浑身颤抖的女子,语气稍缓:“你起来吧,他们已经走了,不会再打你了。”

女子缓缓撑起身子,膝盖一软,便要给梁晗下跪,被他伸手拦住。“多谢公子救命之恩,小女无以为报。”女子泪眼婆娑,声音哽咽,“小女名唤阿桃,家乡遭了灾,流落至此,被那两人逼迫做活,稍有不慎便遭打骂,若不是公子出手,小女今日恐怕就要被打死了。”

说着,她又要下拜,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卑微:“公子大恩大德,小女无以为报,愿以身相许,做公子的妾室,侍奉公子左右,聊表心意。”

梁晗愣了一下,他虽身边莺莺燕燕不少,却从未想过趁人之危。正要拒绝,阿桃却又苦苦哀求:“公子若是不答应,小女便无颜活在这世上了。只是小女还有父母在家中,虽不知是否尚在,却想回去告知他们一声,了却一桩心愿。公子可否陪小女回去一趟?待小女安顿好家中之事,便即刻回来侍奉公子。”

见她言辞恳切,眼底满是期盼与绝望,梁晗的心又软了下来。他想着,不过是陪她回一趟家乡,了却她的心愿,也算圆了这一场相救的缘分,便点头应下:“也罢,我便陪你回去一趟,只是你不必如此,报答之事,不必勉强。”

阿桃喜极而泣,连连道谢,随后引着梁晗往城外而去。一路辗转,行至一处偏僻的村落,阿桃指着一间简陋的茅屋,说道:“公子,那便是小女的家,劳烦公子在此稍等,小女去告知父母,再为公子奉杯茶解渴。”

梁晗点点头,站在茅屋门外等候。不多时,阿桃端着一杯热茶走了出来,脸上带着温顺的笑意:“公子一路辛苦,快喝杯茶润润喉。”

彼时梁晗赶路许久,又因方才动了气,早已口干舌燥,加之见阿桃神色真诚,毫无异样,便没有多想,抬手接过茶杯,一饮而尽。

茶水入口微凉,带着一丝淡淡的甜意,可不过片刻,一股诡异的眩晕感便猛地袭来,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。他浑身发软,手脚渐渐不听使唤,眼前阵阵发黑,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。他下意识地想要扶住门框,却浑身无力,重重地倒了下去,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,他看见阿桃脸上的温顺笑意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,身后还走出了几个面色阴鸷的汉子。

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,人已经在一间破败的山神庙里。庙宇四处漏风,地上铺满了干草与尘土,散发着一股霉味与腥气。他的手脚被粗麻绳死死绑着,勒得皮肤生疼,嘴里还塞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,又臭又硬,死死堵住了他的喉咙,连一丝呼救声都发不出来。他只能徒劳地挣扎着,绳索却越勒越紧,绝望像潮水一般,一点点将他淹没。

他说,那时候他还天真地想,大概是遇见了山匪劫匪,无非是想要钱。梁家什么都缺,就是不缺钱,只要他们开口,多少银子都给,只求能放他回去,能再见到墨兰,见到孩子们。

可后来他才知道,那些人要的不是钱,从来都不是。他们要的,是他这个人,是像他一样,被他们拐来、可以随意买卖、随意驱使的“货物”。

他说,他被塞进颠簸的马车,一路辗转,卖到了深不见底的大山里。那户人家买他,不是要当儿子养,不是要他传宗接代,而是要他当——他顿了顿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终究是没说出那个屈辱的字,可屋里的每一个人,都听懂了。那是比死更屈辱的处境,是被当作牲口一样,任人宰割,任人驱使。

梁夫人的眼泪,再也忍不住,一下子涌了出来,顺着脸颊滚落,砸在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可她死死咬着嘴唇,用尽全身力气,不让自己哭出声,只是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,眼底的痛意,几乎要溢出来。

梁晗没有看她,只是继续缓缓说着,目光放空,像是望进了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里。

他说,刚到那里的时候,他无数次想过死。被打骂的时候,被羞辱的时候,被强迫做那些苦不堪言的活计的时候,他都想过一死了之,想过解脱。可他死不了,那些人看得极严,防得极紧,连他寻死的机会都不给,一旦发现他有半点轻生的念头,等待他的,便是更残酷的殴打与折磨。

原来长得好看的男孩子,在这儿,也能当女孩子使唤。

后来,他就不想死了。不是不敢,是不甘心。

他说,他在那里,见过太多比他更惨的人——那些被拐来的孩子,一个个面黄肌瘦,眼神麻木,最小的那个,才五岁,扎着两个小小的羊角辫,整天哭着喊着要找娘,被人贩子不耐烦地一脚踢开,小小的身子撞在冰冷的石头上,满头是血,再也没有哭过,再也没有醒过来。

他说,那天晚上,他蜷缩在破屋的角落里,听着身边人压抑的呜咽,想着那个五岁孩子的模样,忽然就想明白了。他梁晗,活了三十二年,半生荒唐,浑浑噩噩,吃吃喝喝,玩玩乐乐,娶了媳妇,纳了姨娘,整日无所事事,除了挥霍家产,除了惹人生气,从来没干过一件正经事,从来没为谁真正付出过。那样的他,跟那些草菅人命、丧尽天良的畜生,又有什么两样?

他说,那一刻,他觉得自己该死,该死在那暗无天日的大山里,赎自己半生的荒唐。可他又觉得,不能就这么死,不能死得这么毫无意义。他得干点什么,至少,得让那些和那个五岁孩子一样的人,能有机会找到回家的路,能有机会再见到自己的爹娘。

梁老爷坐在一旁,一言不发,脊背依旧绷得笔直,可眼眶却红得厉害,眼底的泪光在疯狂打转,他死死咬着牙,不让眼泪落下。他从未想过,自己这个荒唐了一辈子的儿子,竟在那样的绝境里,生出了这样的心思,竟能说出这样的话。

梁晗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,语速也慢了下来,像是在细细回想那些刻骨铭心的细节,每一个画面,都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。

他说,从那以后,他就开始记。记那些人贩子的长相,记他们的声音,记他们交易的地点;记那些大山的名字,记每一条蜿蜒的山路,记每一条流淌的小河,记每一处能藏身的角落。他把这些东西,一一记在脑子里,夜深人静的时候,趁着所有人都睡熟了,就用烧焦的木炭,一笔一画地写在破旧的布片上,藏在最隐蔽的地方,生怕被人发现。

他说,他教那些被拐来的孩子认字,教他们写的第一个字,就是“家”。他一笔一画地教他们,告诉他们,这个字,是家,是有爹娘、有温暖的地方,只要记得这个字,记得自己的名字,就永远不会忘了自己是谁,不会忘了家在何方。哪怕身处绝境,哪怕看不到希望,也要抱着回家的念想,好好活着。

他顿了顿,目光重新落回墨兰脸上,眼底的温柔,几乎要溢出来。“我教他们写的第一个字,是‘家’。”

墨兰的眼泪,终于再也忍不住,顺着脸颊滚落,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,滚烫滚烫。她终于知道,他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,没有放弃,没有沉沦,他在拼命活着,在拼命给别人希望,也在拼命思念着他们,思念着这个家。

梁晗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,忽然缓缓抬起手,指尖依旧是凉的,却带着无比的小心翼翼,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,擦去她脸上的泪水。那动作很轻,很柔,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,生怕稍一用力,就会碰碎她。

“我告诉他们,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几分骄傲,“我也有家。有媳妇,有闺女。我闺女可聪明了,跟我一样聪明,将来一定能有大出息。”

林苏站在窗边,听到这话,鼻子猛地一酸,眼底瞬间泛起一层湿意。她从来没有听过父亲这样说她,从来没有在他眼里,看到过这样的骄傲与温柔。从前的他,要么对她疏于管教,要么就是带着几分纨绔的随意,从未这般,认认真真地,在旁人面前,提起她,夸赞她。

梁晗收回手,继续缓缓说着,语气里,多了几分释然。

他说,他攒了整整二年,终于攒够了那些人贩子的罪证,也找到了一个可以逃出去的机会。他选中了一个年纪最小、最机灵的少年,把那些写满证据的布片,还有自己随身的半块玉佩,偷偷塞给了他,反复叮嘱他,一定要逃出大山,一定要把证据送到梁家,送到官府,一定要救他们出去。

他说,那孩子跑出去的那天,天还没亮,晨雾弥漫,山路崎岖。他躲在远处的山坡上,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,一步一步,跌跌撞撞地往前跑,跑啊跑,直到消失在山路的尽头,直到再也看不见。那一刻,他再也忍不住,蹲在山坡上,无声地哭了——那是他被拐三年来,第一次哭,哭自己的委屈,哭自己的不甘,也哭那些孩子的命运,哭这终于看到的一丝希望。

梁夫人再也撑不住了,身子一软,伏在梁老爷的肩上,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,撕心裂肺,却又带着无尽的心疼与心酸。梁老爷伸出手,轻轻拍着她的背,自己的眼眶,也终于再也忍不住,两行老泪,顺着脸颊滚落,砸在她的头发上。

梁晗的声音,越来越轻,越来越慢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每一个字,都带着一丝疲惫,却又无比清晰。

他说,后来,那些人贩子发现少了一个孩子,发现藏起来的布片不见了,顿时乱作一团,到处搜查,扬言要把那个孩子找回来,要把泄密的人碎尸万段。他本来可以躲起来,躲在他早就找好的藏身之处,安安稳稳地等救援,等希望。可就在这时,他听见了有人在喊救命,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微弱、绝望,带着濒死的气息。

他犹豫了。一边是自己好不容易换来的生机,一边是一个陌生女人的性命。他挣扎了很久,终究是狠不下心。他想起了那个五岁的孩子,想起了那些被折磨的人,想起了墨兰,想起了自己曾经许下的念头——要做点什么,要救那些能救的人。

于是,他冲出去了。

他说,那个女人,是被拐来的媳妇,因为不肯顺从,被那些人打得半死,扔在柴房里,气息奄奄。他趁着那些人搜查的混乱,偷偷跑到柴房,把她背了出来,拼尽全力,往深山里跑。可还没跑出多远,就被那些人贩子追上了。

情急之下,他把那个女人推进了路边的草丛里,死死捂住她的嘴,低声叮嘱她,无论听到什么,都不要出声,等他们走了,再顺着山路往山下跑,去找官府,去找梁家。然后,他转身,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,故意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。

他说,他听见那个女人在后面喊“恩公”,声音微弱,却带着无尽的感激。可他没有回头,不敢回头,也不能回头。他只能拼命地跑,跑啊跑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跑得浑身是伤,直到再也跑不动了。

那些人最终还是追上了他,二话不说,先按在地上一顿狠打。拳打脚踢落在身上,骨头像要碎掉,可他连哼都没敢多哼一声。

他们把他拖了回去,绑在柱子上,当着所有被拐之人的面,折辱、打骂、嘲讽,把他最后一点尊严,踩在泥里。

有人拽着他的头发,把他的脸抬起来,对着众人嗤笑:

“你们看,这就是想逃的下场。”

“细皮嫩肉,模样生得这么好,以为还是你京城公子哥?”

一句话,比身上所有的伤,都更刺骨。

他被打得昏死过去,又被冷水泼醒,反反复复,直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。

深夜里,人都散了。

他瘫在冰冷的地上,浑身是血,动弹不得。

天上悬着一轮圆月,又亮,又圆,清辉冷冷洒在他身上。

和他小时候在京城梁家院子里,抬头看见的月亮,一模一样。

一样亮,一样圆,一样,照着人间最不堪的地方。

梁晗说到这里,忽然停住了。

屋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梁夫人压抑的呜咽声,还有自鸣钟依旧不停的滴答声,每一声,都像是在敲打着人心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他嘴角忽然扯出一个极淡、极轻的笑,那笑容里没有苦涩,只有纯粹的期盼,像个守着约定的孩子。

“那天夜里……我看见了。”

墨兰死死握紧他的手,那只手凉得刺骨,她却攥得越来越紧,连大气都不敢出,生怕惊扰了他,生怕他的声音就此消失。

“山那边……有烟火……”梁晗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快了一些,那轻快里藏着狂喜,藏着劫后余生的希冀,像孩子看见了回家的路,眼里瞬间有了光,“是梁家的信号……我认得……那是爹的信号……”

梁老爷站在床边,早已红了的眼眶再也撑不住,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滚落,砸在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,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死死攥着拳头,任由心疼与愧疚将自己淹没。

“我就知道……”梁晗喃喃道,声音轻得像梦呓,却又无比清晰,“我就知道……爹一定会来……爹从来不会丢下我……”

话音刚落,他的眼神忽然暗了一下,那点刚刚燃起的光亮,像是被狂风拂过的烛火,瞬间黯淡了几分,语气里也染上了刺骨的寒意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