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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3章 血偿万里赴晨晖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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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终于得到了一个期盼已久的答案,像是终于放下了一段悬了许久的心。

她缓缓站起身。没有再多问一句,没有再多说一字,朝着道长微微颔首示意,转身朝着门外走去。

走到静室门口时,她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
没有回头,只是静静立在那里。

身后,那本黄历依旧摊在桌上。密密麻麻的字迹,像一段一段逝去的、再也回不来的日子,像儿子这一生,匆匆走过的、短暂又苦的岁月。

良久,她轻轻收回目光,迈步走了出去。

门外,灵堂依旧人来人往。

白幔飘飘,烛火明明。墨兰还在一遍一遍地叩首,宁姐儿和婉儿还安安静静地跪在身后,崔氏还在案前有条不紊地登记,苏氏还在人群中从容周旋,下人们还在悄无声息地换班值守。

一切都在运转,一切都在继续。

林苏依旧跪在原地,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。

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,看着各司其职的长辈,看着机械叩首的娘亲,看着默默陪伴的姐姐。

看着这座偌大的侯府,像一台巨大、沉重、却又有条不紊的机器,在悲恸之中,依旧一圈一圈,稳稳地运转着。

没有崩塌,没有混乱,没有停歇。

她忽然在心里,清清楚楚地明白了一件事。

原来这世间所有的丧事,从来都不是办给死人的。

是给活人办的。

是让痛不欲生的活人,有一个理由撑下去;让心乱如麻的活人,有一个规矩守下去;让濒临崩溃的活人,看见身边还有这么多人一起撑着,一起扛着,一起托着这个家。

它告诉每一个活着的人——

哪怕天塌了一角,哪怕最亲的人走了,日子,也还得往下过。

规矩还在,礼数还在,人心还在。

这家,就还在。

她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。

“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,遗忘才是。”

可她现在觉得,也许还有另一种说法——

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,活着的人,替他活下去,才是。

风穿过灵堂,吹动白幡,吹动烛火,吹动所有人身上的素衣麻衣。

白幡飘飘,像无数只手,在风中轻轻挥动,送别一个远行的人。

烛火明明,像无数双眼,在暗夜中静静凝望,守着一个再也不会醒来的人。

廿二那天,灵堂里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,豆大的火苗在风缝里颤了颤,明明灭灭,将满室素白照得忽明忽暗。空气中弥漫着香烛、纸钱与冷寂混合的气息,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苏氏正立在朱漆府门口,躬身送最后一批吊唁的亲友离去,鬓边的白花随着动作轻轻垂落,脸上是连日守灵熬出来的疲惫与哀戚。她余光忽然扫过府门方向,几道跌跌撞撞的人影撞开垂落的门帘,踉跄着冲了进来,马蹄声还未在巷口散尽,人已奔到了垂花门前。

苏氏先是一怔,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孝带,定睛望去的那一瞬,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猛地一震——

是闹闹。

那个当年离府时还梳着双丫髻、眉眼间满是娇憨稚气、跑起来风风火火的小丫头,此刻竟穿着一身沾满风沙与征尘的玄色劲装,衣摆边角磨得发白,还沾着不知是泥土还是血渍的暗痕。她脸色苍白得像灵前供着的素纸,没有半分血色,眼眶红得吓人,像是一路哭干了泪,又硬生生逼了回去,只剩下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惊惶与绝望。

她身后紧跟着梁圭锦与娴姐儿,两人同样一身风尘仆仆,袍角褶皱里全是路途的疲惫,发丝凌乱,面色灰败,分明是日夜兼程、马不停蹄,连片刻喘息都不曾有,拼了命赶回来的。

“闹闹——”

苏氏刚哑着嗓子唤出一声,那道瘦小的身影已经疯了一般冲向灵堂,脚下的青石板路都似被她踩得发颤。可到了灵堂高高的木门槛前,她心神俱裂,脚下一软,竟被门槛狠狠绊了一下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,眼看就要摔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梁圭锦眼疾手快,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,稳稳将人扶住。他掌心用力,指节泛白,却没说一句话,只有眼底的痛惜与沉重,压得人窒息。

闹闹被扶稳,指尖死死抠着冰凉的木门框,指节捏得发白。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一寸寸挪进灵堂——

正中那口黑沉沉、沉甸甸的柏木棺材,静静停在灵帏之下,棺前白烛长明,素幡低垂;棺材前,她的娘亲墨兰跪在最前头,一身重孝,脊背挺得笔直,却像一尊失了魂的石像,一动不动;身后跪着宁姐儿、婉儿,两个姐姐同样垂首泣血,孝服裹着单薄的身子,哀恸得连肩膀都不敢抖一下。

满眼皆是白。

白幡、白烛、白孝、白绫,连地上铺的麻布,都是刺目的素白。

那是丧父之痛,是天人永隔。

闹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想喊一声爹,想扑过去抱住那口棺材,可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,发不出半点声音,只有胸腔里的心脏,疼得快要炸开。

苏氏快步上前,伸出手臂轻轻挡在她身前,将她与灵堂隔了半寸。

“先别进去。”

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的坚定。这是规矩,是礼数,更是她能给这孩子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
闹闹缓缓抬头,泪眼朦胧地望着苏氏,眼底蓄满的泪水早已满溢,却死死咬着下唇,硬生生忍着,不让一滴落下来。

苏氏望着她那双眼睛,心口骤然一酸,涩意直冲鼻腔。

这孩子,从前家书里只报平安,半滴泪都不曾落过。如今千辛万苦赶回来,推开家门,看见的却不是亲人的笑,而是满府素白,是生死相隔。

可规矩就是规矩。重孝在身,风尘未洗,绝不能径直踏入灵堂,冲撞了逝者,也乱了家礼。

苏氏侧过身,对着身旁垂手侍立的丫鬟低低吩咐了几句,丫鬟不敢耽搁,福身一礼,飞快地转身跑去取孝衣。

“换了再进去。”苏氏的声音终于软了几分,带着心疼的温意,“你们身上还穿着赶路的衣裳,沾了风尘,进去,不合规矩。”

闹闹的唇瓣颤了又颤,想说我不管规矩,我只想见我爹,可千言万语堵在喉间,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。

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
不过片刻,丫鬟便捧着三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重孝快步回来。

素白的麻衣,料子粗粝得磨手,针脚生硬,触在皮肤上便是一阵涩痛;腰间束着的麻绳,白得刺眼,硬邦邦的,勒在身上,像是勒着一道生死的界限。

梁圭锦沉默地接过自己那一套,没有半句言语,只是垂着头,指尖微微发颤,一件一件往身上套。动作沉稳,却藏着掩不住的悲怆。娴姐儿立在他身侧,眼眶早已通红,泪水在眼底打转,可手上的动作半点不乱,认认真真将麻衣穿好,把麻绳一圈圈系紧,打得工整的结。

唯有闹闹,抱着那套冰冷粗硬的麻衣,僵在原地,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。

苏氏走上前,声音轻得能融进烛火里:“闹闹,我帮你。”

她伸出微微发抖的手,小心翼翼帮闹闹解开劲装的盘扣,将那身沾着西北风沙的外衣缓缓褪下,露出底下单薄的里衣。再将那身素白麻衣轻轻套在她身上,粗布蹭过她消瘦的肩头,苏氏的动作放得极轻极柔。

系腰间麻绳时,她顿了顿,凑近闹闹耳边,压着哭腔低声叮嘱:

“你娘和你三个姐妹,在里面跪了一天一夜了,水米未进。你进去,别哭,别闹,别喊,安安静静跪着,陪陪你爹。”

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闹闹憋了一路的眼泪,终于再也忍不住。

一颗。

滚烫的泪,砸在刚穿好的麻衣上,瞬间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印子。

两颗。

又一滴,重重落下,在原地晕开,像一道再也抹不去的疤。

她依旧没出声。

只是拼命咬着早已咬破的下唇,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,把那快要冲出口的撕心裂肺的哭声,硬生生咽回肚子里,咽进骨头缝里。

苏氏看着她这副模样,眼眶也彻底红了,泪水无声滑落。可她没有再多说一句安慰的话,只是轻轻拍了拍闹闹的肩,缓缓往后退了一步,让出灵堂的入口。

“去吧。”

闹闹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又急又痛,几乎要岔气。她抬起穿着麻衣的脚,一步,一步,缓缓跨过高高的门槛,踏入这座浸满哀戚的灵堂。

梁圭锦与娴姐儿沉默地跟在她身后,脚步轻得不敢惊扰逝者。

灵堂内,烛火依旧摇曳,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白幡轻轻晃动,影子在地上扭曲、拉长。

墨兰依旧跪在最前面,垂着头,长发从孝帽下散落,一动不动,仿佛连呼吸都轻得看不见。宁姐儿和婉儿跪在她身后,同样垂首闭目,哀恸到了极致,反倒没了声响。

闹闹一步步走过去,在婉儿身侧缓缓跪下。双膝触到冰冷地面的那一刻,她浑身轻轻一颤。

她抬起头,只看了一眼那口黑沉沉的棺材。

就一眼。

那一眼,望穿了三年别离,望穿了生死相隔,望穿了再也喊不回来的爹。

而后,她缓缓低下头,双手规规矩矩交叠在膝前,额头轻轻抵在手背上。

像她娘那样。

像她姐姐们那样。

一动不动。

像一尊钉在地上的石像。

梁圭锦跪在更靠后的位置,娴姐儿挨着他跪下,两人同样垂首,一言不发,将所有悲恸藏在沉默里。

烛火在风里轻轻晃动,将一屋子跪着的身影,投在白色的灵幡上,长长短短,重重叠叠,影影绰绰,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。

灵堂里静得可怕。
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哭泣,没有人走动。

只有蜡烛燃烧到尽头时,偶尔发出的一声细微的“噼啪”声,烛芯炸裂,火星微闪;还有院外远处,隐约传来僧人诵经的声音,低沉、绵长,绕着白幡,缠上棺木,送着即将远行的魂。

闹闹就那样跪着。

眼泪一直流,源源不断,从眼角滑落,顺着脸颊,滴在麻衣上,滴在冰冷的地面上,晕开一片又一片湿痕。

可她始终没有出声。

没有哭嚎,没有颤抖,没有挣扎。

只是跪着。

像一根被狠狠钉进青石板里的钉子,纹丝不动,扎在灵前,守着她再也见不到的父亲。

廿三,子时夜已经深透了,深到连天边最后一点微光都被墨色吞得干干净净,整座侯府沉在死一般的寂静里,只剩灵堂的烛火,还在固执地亮着。烛火已经燃了大半截,滚烫的烛泪顺着烛身往下淌,一层叠一层,在烛台里堆成一座座泛着乳白的小山,冷硬又凄凉。守灵的丫鬟们熬了整整一日夜,早已撑不住,三三两两靠在冰冷的廊柱上打盹,脑袋一点一点,连呼吸都带着疲惫的滞涩,只有两个最得力的,强撑着睁开发沉的眼皮,时不时踮脚往灯盏里添一勺灯油,让那点烛火不至于在寒夜里熄灭。

空气里全是香灰、烛烟与挥之不去的哀凉,稠得像化不开的冰。

忽然,极远处,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马蹄声。

起初轻得几乎听不真切,像是夜风掠过院外枯树梢,沙沙擦过耳畔,转瞬即散。可不过片刻,那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由远及近,由疏变密,最后竟如闷雷滚地,震得脚下青石板都在微微发颤,连窗棂上垂着的白绫,都跟着轻轻晃动。

那不是三五匹马。

是十几匹。

更不是寻常赶路的马,是奔了千里万里、昼夜不息、跑得快要脱力濒死的战马。蹄声杂乱无章,混着马匹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气声,还有马鼻里喷吐的白沫落在地上的轻响,每一声都在说,它们已经撑到了极限,再跑一步,便要轰然倒毙。

灵堂门口打盹的丫鬟们瞬间被惊醒,睡意全无,一个个慌乱地拢了拢身上的孝衣,踮着脚往府门方向望,眼底全是惊惶。

一个家丁攥着半盏昏黄的灯笼,慌慌张张快步迎了上去,灯笼光在夜里晃得七扭八歪。不过片刻,他便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,鞋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带着哭腔喊:

“老、老爷回来了!是老爷回来了!”

梁老爷。

永昌侯梁老爷子。

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,劈碎了灵堂里的死寂。

墨兰原本跪在棺前,垂首闭目,一动不动,闻声猛地直起身,动作太急,肩头一阵发颤,鬓边的白花簌簌掉落。她撑着地面的手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,连呼吸都忘了。

宁姐儿、婉儿、闹闹也跟着骤然起身。婉儿身子弱,起身时晃了一下,被宁姐儿慌忙扶住。闹闹站得笔直,一身粗麻孝服裹着她瘦削的身子,眼底没有半分睡意,只有沉沉的静。

林苏连忙伸手,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墨兰,一行人齐齐抬眼,望向漆黑的府门方向。

夜色如墨,一队人马冲破黑暗,风驰电掣般冲进府门。

领头的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,浑身被汗水浸透,油亮的皮毛糊成一缕一缕,黏着尘土与草屑,马嘴大张,不断吐着白沫,四肢不住打颤。刚踏过垂花门,它便腿一软,轰然往下跪去,发出一声悲怆的嘶鸣。

马背上的人翻身而下。

身形踉跄了一步,才勉强站稳。

是梁老爷。

不过数日不见,他竟像是凭空老了十岁不止。

满脸杂乱的胡茬,密密麻麻爬满下颌与两颊,又硬又灰;眼窝深深陷下去,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,是数日不眠不休的铁证;身上的锦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沾满泥点、草屑,还有多处早已干涸发黑的暗褐色血迹,层层叠叠,触目惊心。

可他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。

亮得像淬了火,燃着焚尽一切的恨意与决绝。

他手里,紧紧提着一个东西。

用灰布严严实实地裹着,圆滚滚一团,轮廓僵硬,看不清内里究竟是什么。可那形状,那沉甸甸垂落的姿态,莫名让人心里发毛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
他就站在灵堂外的夜色里,一动不动。

目光遥遥望向灵堂,望向那口黑沉沉的柏木棺材,望向满室翻飞的白幡、跳动的白烛、一身素白的家人。

他望了很久很久。

久到马蹄声彻底平息,久到马匹的喘息渐渐微弱,久到连烛火都似不敢晃动。

然后,他缓缓抬起手,轻轻摆了摆。

那个动作,简单得不能再简单,没有一丝波澜,没有半分语气。

可林苏分明看见,身侧的墨兰,脊背猛地轻轻一抖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,狠狠抽了一下。

她缓缓转过身,眼底盛满悲恸与了然,朝四个女儿轻轻点了点头,没有说一个字,却胜过千言万语。

宁姐儿咬着唇,扶起身子发软的婉儿,闹闹沉默地跟在她们身后,一步一步,安静地往外走。没有哭声,没有问询,只有孝服摩擦的细碎声响。

林苏扶着墨兰,走在最后。

走过梁老爷身边时,她忍不住,轻轻抬起了头。

视线落在他手里那个灰布包裹上。

圆圆的,硬邦邦的,被他攥得很紧。

一股极淡、却极尖锐的味道,漫进鼻息。

说不清是什么味道,有腥气,有铁锈般的血气,还有一丝久置的冷腐,混在一起,刺得人鼻腔发疼。

她只敢看一眼,便慌忙低下头,加快脚步跟着走了出去。

一行人默默走出灵堂,走出院子,一直走到外廊下,站在冷风里,远远望着那扇紧闭的灵堂门。

闹闹站在林苏身旁,安安静静,像一尊石像。

忽然,她轻轻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。

“是人头。”

婉儿浑身一僵,猛地抬起头看向她。

闹闹没有看她,目光始终落在灵堂方向,落在那个孤独立在门口的苍老身影上。

她的语气太平静了,平静得近乎淡漠,像是在说“今日风大”“天要亮了”这般寻常的话,没有半分波澜,没有半分惊惧。

“我在西北见过。”

她补充了一句,声音依旧轻浅。

林苏的喉咙狠狠动了动,干涩发紧。

她有太多话想问,想问你怎么知道,想问你怕不怕,想问这一路到底发生了什么。可话到嘴边,却像被堵住一般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闹闹却继续说着,目光没有移开分毫。

“他提回来的。”

宁姐儿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低得几乎听不见:

“谁的人头?”

林苏缓缓转过头,看向她。

她一字一顿,清晰地说:

“杀了父亲那个人的人头。”

大家再也没有说话。

她只是站在冷风中,望着灵堂的方向,心口像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,喘不过气。

灵堂之内,终于只剩下梁老爷一个人。

他提着那个裹着血仇的灰布包裹,一步一步,缓缓走向棺材。

脚步很慢,很沉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踩在心口上。

走到棺前,他停下。

他弯腰,轻轻将那个包裹放在地上,放在棺材正前方,香案之下。

然后,他跪了下来。

那个在朝堂之上立了一辈子、腰杆从未弯过的永昌侯爷;

那个带着几百精兵深入险地、浴血救人的铁血男人;

那个三天三夜不曾合眼、狂奔上千里路追凶索命的老者;

此刻,跪在了他儿子的棺材前。

低着头。

一动不动。

像一座被哀恸压垮的山。

灵堂里的烛火,还在静静燃着。

火苗微微晃动,映着老人孤绝的背影,映着地上那个灰布包裹,映着一口沉默的棺材。

燃着。

烧着。

熬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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