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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6章 深院无人识旧名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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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已经深了。

梁老爷在屋里站了很久。

蜡烛换过三根了,每一根都烧到尽头,烛泪堆成小小的一摊,凝在烛台上,像一捧一捧化不开的伤心。新换的这根也烧了大半,火苗微微晃动,把满屋子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
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,一直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
从下午被带进来,到现在,他就这么坐着。不挣扎,不喊叫,不求饶,也不说话。像一截枯木,像一堆死灰,像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动一下。

梁老爷问过两次。

第一次,问他叫什么名字。他不答。

第二次,问他从哪儿来。他还是不答。

声音像是死在了喉咙里,从头到尾,一个字都没有。

梁老爷没有再问第三次。

他只是站在那儿,沉默着。

这个人的眼睛,是死的。

从头到尾,没有抬起来过。就只是垂着,看着地面,看着自己那双被捆得死紧的手,看着脚边那一小滩从身上滴下来的泥水。像是什么都看不见,什么都不想看。

屋里只有蜡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。烛芯偶尔炸一下,溅起一点火星,转瞬就灭了。那声音很轻,却在这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
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很轻,很稳,一下一下,踩在青石板上。

梁老爷睁开眼睛,看向门口。

门被推开了。

墨兰走进来。

她穿着素白的丧服。那丧服是粗麻的,穿在身上又硬又沉,把她整个人衬得越发单薄。腰间系着粗麻孝带,头上簪着一朵小小的白花,除此之外,再无半点装饰。脸上没有脂粉,干净得像一张纸,白得几乎透明。眼眶微微红肿,眼底布满血丝,那是这些天熬出来的。可她的脊背挺得很直,直得像一根绷紧了的弦。

梁老爷看了她一眼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

墨兰没有回答。

她只是走进来,一步一步,走到那个假梁晗面前,站定。

低头,看着那个人。

屋里烛光昏暗,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,拉得长长的,一直延伸到墙角。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

那个人依旧低着头,没有动。

像是不知道有人来了,又像是知道了也不在乎。

墨兰开口。

声音很轻,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。可每一个字,都清清楚楚,稳稳当当。

“我姓盛。名墨兰。”

那人的肩膀,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极轻,极快,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,根本察觉不到。

墨兰看见了。

她的声音没有停。

“是梁晗的妻子。”

那人的手指,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
那双手被捆在身前,绳子勒进肉里,勒出一道道深紫色的印子。手背上是干涸的血迹,指甲缝里是黑泥,整双手脏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
然后他抬起头。

第一次,正眼看人。

那双眼睛,和梁晗真的太像了。

一模一样的形状,一模一样的眼尾弧度,甚至连眼睫毛的长短都差不多。烛光照在他脸上,把那眉眼照得清清楚楚,清清楚楚得让人恍惚——恍惚以为是那个人回来了,站在面前,看着她。

可那里面,什么都没有。

空得像两口枯井。深不见底,黑漆漆的,什么都照不进去。不是冷漠,不是恨意,不是敌意,也不是畏惧。就是空。空得让人心寒,空得让人不敢多看。

他看着墨兰。

看了很久很久。

久到蜡烛又爆了一声,久到门外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吹得烛火晃了几晃,久到梁老爷忍不住想要开口。

然后他忽然问了一句话。

声音沙哑,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又像是一把干草在嗓子里蹭。那声音太久没用过了,说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“你认识盛华兰吗?”

墨兰愣住了。

盛华兰。

她的大姐姐。

她当然记得。

“认识。”她说,声音还是那么稳,“她是我姐姐。”

那人的眼睛,终于有了一点光。

不是亮,只是有一点光。像是枯井深处,忽然照进来一缕阳光,浅浅的,淡淡的,可总算有了。

他又问:“袁文绍呢?”

墨兰的眉头皱起来。

袁文绍。华兰姐姐的丈夫。忠勤伯府的二公子。那个沉默寡言、做事踏实、对华兰极好的男人。她见过他几次,每次都是话不多,可对华兰,那眼神是骗不了人的。

她当然认识。

可这个人——

他怎么知道华兰?

怎么知道袁文绍?

她看着他,心里涌起无数个念头。

“你是谁?”墨兰问。

那人没有回答。

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从干涩的喉咙里,挤出来几个字,沙哑得如同被砂石磨过。

“我要见……盛华兰。”

墨兰眉尖一蹙:“这里是侯府,不是你随意点名见人的地方。你不说清楚身份,谁也不会来。”

他缓缓抬起眼,那双沉寂了许久的眸子里,第一次有了近乎执拗的光。

“还有袁文绍。”

“我只见他们。”

“见了他们,我才开口。”

一字一顿,轻得几乎听不清,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持。

墨兰望着他,心头那点不安越扩越大。

这里面藏着的事,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。

她沉默片刻,终是缓缓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“我去请。”

“但你记住——这是我最后一次由着你。他们若来了,你还是一言不发,往后,便再也没有人会来见你。”

那人重新低下头,没有应声。

可那微微起伏的肩头,却泄露了他心底从未有过的动静。

他在等。

等那两个,他念了千万遍的名字。

华兰是在睡梦中被外头轻叩门声惊醒的。

夜静得吓人,整座袁府都陷在沉睡里,那几下敲门声轻得不能再轻,却偏偏穿透了寂静,落在守夜丫鬟耳里。丫鬟不敢怠慢,轻手轻脚开了门,问明情况,又蹑手蹑脚走到床边,低声回禀。

“姑奶奶,永昌侯府上周妈妈来了,说是三奶奶那边差来的,有要紧事回禀,不敢惊动,只在院外候着。”

华兰迷迷糊糊睁开眼,一听是墨兰身边的周妈妈,还是深夜过来,睡意一下子散了大半,脸色刷地就白了。

侯府规矩再大,也没有深夜遣妈妈过来的道理,必定是出了大事。

“让她进来。”

丫鬟轻步出去,不多时,周妈妈低着头,轻手轻脚进了内室,只在稍远的地方站定,不敢靠近床榻。

“大姑奶奶安。”

“怎么了?”华兰声音压得低,却掩不住慌,“墨兰那边出什么事了?”

周妈妈连忙轻轻摆手,声音细若蚊蚋:“姑奶奶别慌,没出人命大事,只是……府里来了一个人,一口咬定,要见您和姑爷。”

华兰一愣:“见我?这深更半夜的,谁啊?”

“奴婢也问不出来,嘴紧得很。”周妈妈低声道,“我们三奶奶吩咐,说此事古怪,不敢擅自做主,特命奴婢先来通报,请姑奶奶与姑爷示下,若是方便,劳驾移步过去一趟。三奶奶在院里等着,绝不敢惊扰您歇息。”

华兰心里七上八下,知道墨兰素来稳重,不是走投无路,不会深夜派人来。她轻轻推了推身边的袁文绍。

“醒醒,墨兰那边有事,周妈妈亲自来请了。”

袁文绍本就浅眠,一触便醒,没有半点急躁,只低声应了一个字:“知道。”

夫妻俩默默起身,更衣整衣,动作轻缓,半点不张扬。出了院门,周妈妈垂首在前引路,一路寂静无声,只听得见鞋底擦过青石板的轻响。

墨兰并没有让人闯进来,她自己在院外僻静处等着,见华兰夫妇过来,才上前一步,压着声音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。

“那人容貌,与梁晗有几分像,却又不像。问他什么都不肯说,只道要见了大姐、大姐夫才肯开口。我不敢擅自决断,只得请你们过来一同看看。”

华兰越听心越沉:“我认识他?”

墨兰轻轻摇头:“我也不知。他只说,见了便知。”

华兰压着心跳,随墨兰一同往那偏僻院子去。袁文绍一言不发,只目光沉敛,一路打量四周戒备。

到了院外,墨兰先示意下人守在门外,自己先轻轻推门,确认里面无碍,才侧身让华兰与袁文绍入内。

屋内烛火昏沉,火苗轻轻晃动。

那人依旧被绑在椅上,垂着头,脏乱不堪,看不清面目。华兰站在不远处,细细打量。

眉眼、轮廓,都像。

可那双眼睛一抬,冷得刺骨,没有半分熟悉的温度。

她看了许久,轻轻摇头:“我不认识。”

墨兰不语,看向袁文绍。

袁文绍上前几步,看得极细,从上到下,一丝一毫都不放过。那人始终垂着头,一动不动,像一截枯木。

良久,袁文绍也摇了摇头:“不认识。”

墨兰眉头微蹙,看向那人:“你要见的人,我给你请来了。他们说,不认得你。”

一直垂首的人,缓缓抬起了头。

那人缓缓抬起头,目光先落在华兰脸上,再移到袁文绍身上,看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,他开口,声音干涩发颤,只问了一句:

“你们……认识麦穗吗?”

华兰一怔,眉头微蹙,仔细想了想,轻轻摇头。

袁文绍也沉默片刻,同样摇了摇头:“不认识。”

这两个字落下。

那人眼中最后一点光亮,彻底灭了。

他看着华兰,看着袁文绍。

看了很久很久。

那双空洞得如同寒潭的眼睛里,终于泛起了一丝微茫,却不是光亮,不是希冀,而是一层沉沉压下来的失望。

是在暗无天日里熬了无数日夜,拼尽最后一口气等到想见之人,却只换来全然陌生的目光——那种从心底凉透的、彻底落空的失望。

华兰被他看得浑身发毛,背脊莫名窜上一阵寒意,下意识往后轻退一步,声音都带着几分不稳:
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
那人没有回答。

仿佛连开口的力气,都在刚才那一眼里彻底耗尽。

他只是缓缓、缓缓地,重新低下头去。

像一截被风雨摧折的枯木,像一堆冷透的死灰,像这世间再也没有任何事、任何人,能让他再动一下,再抬一次眼。

墨兰立在原地,一言不发,指尖却微微攥紧。

她望着那道孤零零垂首的身影,望着那张与梁晗酷似、却气质天差地别的脸,心底有什么沉重的东西,正一点一点往深渊里沉去。

她不知道他是谁,不知道他从何而来,更不知道他与华兰之间藏着怎样的旧事。

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这个人身上,压着一段太重太重的过往,重到无法言说,重到连呼吸都带着钝痛。

华兰见她久久不语,神色沉郁得吓人,也不好再追问,只得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,示意先离开。

她牵着袁文绍,一步步朝门口走去。

快要跨出门槛时,华兰却忽然顿住脚步。

她忍不住,再次回头望了一眼。

屋内烛火摇曳,那人依旧垂着头,一动不动,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像一尊被人遗忘在寒夜深处的石像。

华兰收回目光,不再停留,推门走了出去。

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将一室昏黄烛火,与那道绝望孤影,彻底关在了寂静里。

屋子里,又只剩下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。

和那个,再也不肯抬起的头。

林苏是在梁夫人院子里发现那些卷宗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了。

她原本只是路过。丧事办完了,府里终于能喘口气,可她还是睡不着,躺不住,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,沉沉的,压得人发慌。她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走,走着走着,就走到了梁夫人住的院子。

院门虚掩着,里头静悄悄的。

她推门进去,想看看梁夫人。可屋里没人,丫鬟说夫人去佛堂了,要晚些才回来。她正要走,目光忽然被书案上那一堆卷宗吸引住了。

那是一叠厚厚的卷宗,用麻绳捆着,封面上盖着官印,印泥已经发暗,可字迹还很清楚。上面写着三个字:徐州府、徽州府、苏州府。

林苏愣了一下。

徐州。徽州。苏州。

那是假梁晗这三年的差事。

她走过去,站在书案前,看着那堆卷宗。

烛火还没点上,屋里光线暗沉沉的,可她还是解开麻绳,抽出最上面那一本,翻开。

那是徐州的卷宗。

第一页,是徐州知府的奏报。写着那年夏天发大水,河堤决了三处,洪水冲毁了十几个村子,淹死了几十个人。后面附着一份名单,是受灾村庄的名字,和死者的姓名。

林苏一页一页翻下去。

翻到中间,她看见了“梁晗”两个字。

那是一份禀帖,是假梁晗写给徐州的。禀帖里写着,他奉旨到徐州查勘水患,发现河堤年久失修,官吏懈怠,民夫不足。他请求调拨银两,征发民夫,加固河堤。禀帖的最后,他写了几句话——

“夫治水之道,不在堵而在疏。犹治民之道,不在禁而在导。与其禁民之不为,不若导民之所向。与其堵水之来路,不若疏水之去路。此理一也。”

林苏看着这几句话,愣住了。

这语气,这思路,这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写的。

她继续翻。

后面是徐州知府的批文,批了银两,准了民夫。再后面是一份份的进度报告,一笔一笔的开支,一个一个的名字。假梁晗在泥水里泡了七天七夜,带着人去堵口子。事后他写了一份折子,给三十七个治水有功的民工请了赏。那些人的名字,一笔一画,写得清清楚楚。

林苏放下徐州的卷宗,拿起徽州的。

徽州的卷宗里,是清丈田亩的事。当地豪绅想方设法瞒报,他不吃请,不收礼,硬是把隐田全清了出来。那些多出来的田,分给了没有地的佃户。卷宗后面附着一张告示,是他亲手拟的,写着“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”八个字。

林苏又拿起苏州的。

苏州的卷宗最厚。盐务整顿,查贪官,免税赋,压盐价。卷宗里夹着一封老百姓写的万民书,密密麻麻的签名,按着一堆红手印。手印有的大,有的小,有的按得正,有的歪歪扭扭,可每一个,都是活的。

林苏翻完最后一本,抬起头。

窗外,天已经黑了。

她坐在那里,看着那堆卷宗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

这是个好官。

不是那种做做样子、捞捞名声的官。是真真正正,踏踏实实,为民做事的好官。

她想起那些卷宗里的名字。三十七个民工,几百个佃户,成千上万吃盐的老百姓。那些人,一辈子都不会知道“梁晗”是谁。可他们过的日子,因为这个人,好了一点。

她想起他写的那些话。治水如治民,堵不如疏。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。这些道理,在她前世的历史书里,是常识。可在这个时代,在这个老百姓命如草芥的时代,能有这种想法的人,不多。

她想起他那双眼睛。

空洞的,冷冰冰的,像是死了很久的眼睛。

可那眼睛里,曾经装过这些事。装过那些淹死的百姓,装过分到田的佃户,装过那些按着红手印的名字。

他为什么假扮梁晗?

他和华兰姨母有什么关系?

他不知道见了华兰姨母,为什么那眼神里会有那么深的东西?

林苏不知道。

可她忽然觉得,这个人,值得她去看一眼。

不是因为他像梁晗。

是因为他在徐州泥水里泡的那七天七夜。

是因为他给三十七个民工请的那份赏。

是因为他写的那些话。

她站起身,理了理衣裳,往外走。

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
院子里没什么人。丧事刚办完,大家都累坏了,各自回屋歇着。只有几盏灯笼挂在廊下,在风里轻轻晃动,把光影摇得忽长忽短。

那间关着假梁晗的屋子,在院子的最深处。

门口守着两个家丁,坐在台阶上打盹。听见脚步声,两个人同时惊醒,站起来,看见是她,又松了口气。

“四小姐,这么晚了……”

“我进去看看。”林苏说。

家丁互相看了一眼,没敢拦。

门推开。

屋里很暗,只有一盏油灯,放在靠墙的条案上,火苗小小的,一跳一跳的,把整个屋子照得昏黄。

那人还是绑在椅子上。

还是低着头。

还是那副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。

林苏走进去,走到他面前,站定。

她没有说话。

只是看着他。

看了一会儿,她忽然开口。

“你那三年的卷宗,我都看了。”

那人的肩膀,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极轻,极快,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,根本察觉不到。

林苏看见了。

她的声音没有停。

“徐州治水那次,你在泥水里泡了七天七夜。徽州清丈田亩,你把豪绅隐的田分给佃户。苏州整顿盐务,你压了盐价,老百姓给你写了万民书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你是个好官。”

那人终于抬起头。

那双空洞的眼睛,慢慢转向她。

油灯的光很暗,可林苏还是看清了那双眼睛。还是空的,还是冷的,可那空和冷里,有了一点东西。很微弱,很浅,像是枯井深处照进来的一缕光。

林苏没有躲。就那样看着他。

“我不是在奉承你,”她说,“我是真的这么觉得。”

那人的眼睛,那一点光,亮了一点。

林苏继续说。

“你知道我最佩服你哪一点吗?”

那人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
林苏一字一句道:

“你做事,不是为了升官发财。是为了老百姓。”

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纸。那是她刚才从卷宗里抄下来的,他在徐州治水时写给上头的那份禀帖。

她把纸展开,对着油灯的光,念给他听。

“夫治水之道,不在堵而在疏。犹治民之道,不在禁而在导。与其禁民之不为,不若导民之所向。与其堵水之来路,不若疏水之去路。此理一也。”

她念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念得清清楚楚。

念完了,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
“你这话,说得特别好。”

那人看着她。

那双眼睛里,那一点光,又亮了一点。

林苏继续说。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觉得好吗?因为你想的是怎么让老百姓过得好,不是怎么让上头满意。你想的是长远,不是眼前。你想的是根本,不是皮毛。”

她顿了顿,忽然说了几句那人听不懂的话。

“你说的那个理,我有个名字给它。叫‘为人民服务’。还有你说的‘堵不如疏’,我也有个名字。叫‘尊重客观规律’。还有你分田给佃户,我也有个名字。叫‘公平正义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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