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 城中之战（1/1）

雷克斯站在维修舱中央。暗红色的恐爪龙抬起右前爪，检查刚刚更换的装甲板。新装甲颜色比周围的深一点，边缘还有未完全融合的焊痕。它活动了一下关节，确认运转正常。维克托在旁边测试侧刃。刀刃弹出，收回，弹出，收回。每次弹出都带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。刀刃上那些来自温迪戈的黑色液体已经彻底清理干净。塞壬趴在地上，让机械臂更换它那根断掉的爪刃。旧的爪刃被卸下来，丢进回收箱。新的装上去，拧紧，调试。塞壬站起来，用那根新爪刃在地上划了一道——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。三头恐爪龙，全部修复完毕。

内部频道里，芬里尔的声音响起。“新坐标。城内。”格瑞德的电子眼闪了闪。“城内？”芬里尔把数据传过来。坦普卢森堡城区地图上，三个红点闪烁着。不是郊区，不是荒野，是城区内部。靠近居民区的位置。“之前漏了。”芬里尔说，“这些据点更隐蔽。藏在废弃建筑闪了闪。格瑞德的声音传遍所有作战单位。“城镇剿灭战。难度：中等偏上。危险源：三个红面长老级。大量白袍人。战斗区域靠近居民区，需控制范围。”他顿了顿。“句点小队协同。芬里尔继续搜查支援。格瑞德和沃尔夫冈留守酒店，分析局面。”雷克斯点头。维克托收起侧刃。塞壬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新爪刃。出发。

夜晚八点。坦普卢森堡城区。天比平时更黑。不是普通的夜黑，是那种墨汁一样的黑。云层压得极低，遮住了星星和月亮，连远处工业区的火光都被吞掉大半。路灯的光只能照出几米远，再往外就是浓稠的黑暗。芬里尔潜伏在一栋废弃大楼的阴影里。电子眼盯着对面那栋建筑。五层楼。外墙斑驳，窗户全黑。门口堆着垃圾袋，旁边的墙上画满涂鸦。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废弃楼。但地下有东西。芬里尔的扫描模块穿透地面——地下两层。空间不大，但人不少。生命迹象四十七个。四十二个正常人类能量特征。三个异常——红面人。还有两个模糊的信号，分辨不清。它把数据传回。雷克斯的队伍已经就位。

三头恐爪龙潜伏在废弃楼周围的建筑物阴影里。雷克斯在左，维克托在右，塞壬在正对面。呈三角形包围。句点小队在更外围。望月蹲在一辆废弃卡车的驾驶室里。黑色沙鹰握在手里，保险打开。他透过脏兮兮的挡风玻璃，盯着废弃楼门口。洁林栖趴在旁边一栋楼的楼顶。狙击枪架在栏杆上，枪口对准那扇门。鹿耳转动，捕捉着风中每一丝声音。威尔利特站在巷子口的阴影里。特制脉冲步枪端着，眼睛扫视四周。他选的位置刚好能看见门和两侧的窗户。内部频道里，雷克斯的声音响起。“行动。”

赛壬第一个动。深蓝色的恐爪龙从阴影里冲出。速度极快，四爪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。它冲到废弃楼门口，背上发射器同时弹出。十几个烟雾弹射进门缝。震爆弹紧随其后。轰轰轰轰——门被炸开。烟雾从门口涌出来。里面传来白袍人的惊呼和混乱的脚步声。赛壬没停。它直接撞进去。木门碎片飞溅。门框变形。赛壬的身影消失在烟雾里。雷克斯和维克托同时启动。雷克斯从左边冲过来。它没走门，直接撞向墙壁。那堵墙是砖砌的，年代久了，早就酥了。砰——墙被撞出一个人形大洞。雷克斯从洞里钻进去。维克托从右边。它找到一扇窗户，直接撞破。玻璃碎片在黑暗里闪光，维克托的身影翻进去，落地时已经摆好战斗姿态。三头恐爪龙，三路突进。

烟雾里，塞壬的热成像已经锁定目标。大厅里站着十几个白袍人。他们刚从烟雾弹的冲击里回过神，正在四处张望。旁边还有三个更亮的身影——红面人。他们比白袍人高一截，骨骼突出，脸上涂着猩红色的图案。塞壬扑向最近的白袍人。爪刃刺穿胸口。拔出。那白袍人倒下。没血。第二个白袍人反应过来，爪子抓向塞壬。塞壬后退一步躲过。尾巴横扫，抽在那白袍人脸上。他踉跄两步，塞壬的第二爪已经刺进他脖子。咔嚓。头歪了。雷克斯从墙洞冲进来。暗红色的身影在烟雾里像一道光。它撞进白袍人群里，前爪同时拍向两个。砰砰——两个白袍人飞出去，砸在墙上。雷克斯张嘴咬住第三个的脖子。金属牙齿刺进干枯的皮肤，咬断颈椎。那白袍人软下去。维克托从窗户那边杀过来。它速度最快，在烟雾里穿梭，每次停顿就有一个白袍人倒下。侧刃斩开一个的腰，尾巴抽断另一个的腿，后腿蹬碎第三个的胸口。三头恐爪龙，像三台绞肉机。白袍人倒下一片。三十秒。十二个白袍人躺在地上。然后红面人动了。

第一个红面人从烟雾深处冲出来。他手里握着一把大砍刀——不是金属的，是骨质的，但打磨得很锋利，在昏暗光线里泛着白。他冲向最近的雷克斯。砍刀劈下来。雷克斯侧身躲过。刀刃擦着它肩膀划过，在装甲上留下一道白印。不深，但确实留下了痕迹。雷克斯的电子眼闪了闪。这玩意儿能伤到它。红面人第二刀已经到了。横劈。雷克斯低头躲过，同时前爪拍向红面人的腿。红面人跳起来躲开。落地时，他另一只手从背上抽出弓箭。张弓搭箭。咻——箭矢射向雷克斯的眼睛。雷克斯偏头。箭擦着它眼角飞过，钉在墙上。箭头是骨质的，但射进砖墙里半截。第二个红面人冲向维克托。他手里的武器是长矛。也是骨质的，矛尖磨得锋利。他刺向维克托胸口，速度快得像闪电。维克托侧身躲过。侧刃斩向红面人的腰。红面人用矛杆格挡。当——刀刃砍在矛杆上，留下一个缺口。矛杆没断。红面人收回长矛，再次刺出。维克托后退一步躲过。它想近身，但红面人始终用长矛保持距离。矛尖不断刺来，逼得维克托只能闪躲。第三个红面人冲向塞壬。他手里是两把短刀。骨质，双持。他动作更快，两把刀舞成一片白光。塞壬的爪刃迎上去。当当当当——爪刃和短刀不断碰撞。每一下都迸出火星。塞壬想抓他，但红面人总是先一步躲开，然后反手一刀刺向塞壬腹部。塞壬用尾巴抽他。红面人跳起来躲过。半空中，他扔出一把短刀。塞壬偏头。短刀擦着它耳朵飞过。红面人落地时，另一把刀已经刺向塞壬喉咙。塞壬后退一步。刀尖停在它喉咙前三厘米。红面人收回刀，咧嘴笑了。那张脸涂满红色图案，笑容显得格外狰狞。

酒店里。格瑞德盯着屏幕上传回来的战斗画面。沃尔夫冈趴在他旁边，电子眼也盯着屏幕。“红面人的实力比预想的强。”格瑞德说。沃尔夫冈点头。“那些武器能伤到它们。虽然不是致命伤，但积累多了也不行。”格瑞德在内部频道里开口。“雷克斯。注意配合。发挥群猎优势。”雷克斯的回应只有一声低吼。

废弃楼里。雷克斯听到格瑞德的声音。它看了一眼旁边的维克托和塞壬——它们正被那两个红面人缠住，一时脱不开身。它面前这个红面人已经丢掉砍刀，换上了弓箭。咻咻咻——三箭连发。雷克斯跳起来躲开第一箭。落地时侧身躲过第二箭。第三箭来不及躲，只能用前爪格挡。箭射在它前臂装甲上。箭头刺进去两厘米。雷克斯拔出箭，丢掉。它盯着那个红面人。红面人又抽出三支箭。雷克斯动了。不是冲向红面人。是冲向旁边。它撞开一扇门，冲进旁边的房间。红面人的视线被墙挡住。三秒后。雷克斯从另一个方向冲出来——那房间有扇窗户通外面，它从外面绕到红面人侧面。红面人正在找它。雷克斯的爪子已经拍到他后脑。砰——红面人向前扑倒。滚了两圈，爬起来。后脑勺上凹进去一块，但没流血。他摸了摸那个凹坑，然后抬起头。眼睛更红了。他丢掉弓，从背上抽出另一把砍刀。冲过来。雷克斯迎上去。两头撞在一起。雷克斯的爪子抓住红面人的刀，红面人的另一只手握拳砸向雷克斯的脸。砰。雷克斯头晃了一下。它张嘴咬住红面人的手臂。红面人疼得嘶吼。他用力抽手臂，抽不出来。另一只手松开刀，从腰里摸出一把匕首，刺向雷克斯眼睛。雷克斯松开嘴后退。匕首刺空。红面人站起来，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牙印。骨头裂了，但没断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团东西。血淋淋的。肉。塞进嘴里。嚼。咽下去。红光从他的皮肤他的眼睛变得更红，肌肉开始膨胀，骨骼咔咔响。“buff。”格瑞德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，“他吃了什么东西。能量特征上升百分之四十。”红面人冲向雷克斯。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半。雷克斯没反应过来，被他一拳砸在胸口。砰——雷克斯向后飞出五米，砸在墙上。墙凹进去一个坑。雷克斯滑下来，单膝跪地。电子眼闪了闪。这力量不对劲。

维克托那边也出了问题。它和红面人缠斗了快两分钟，谁也奈何不了谁。红面人的长矛始终刺不中它，但它的侧刃也砍不破红面人的骨头。红面人也掏出一团肉。吃掉。他的眼睛红了。速度暴增。长矛刺出的频率快了一倍。维克托躲得越来越吃力，好几次差点被刺中。一矛刺向它腹部。维克托侧身躲过。第二矛已经到了。这次躲不开。矛尖刺在它侧腹装甲上。刺进去两厘米，卡住。红面人用力捅。维克托后退一步，让矛尖滑出来。它低头看那个伤口——装甲裂了，里面线路露出来，闪着火花。维克托的电子眼闪了闪。疼。但还能打。它抬起头。红面人的第三矛已经刺过来。维克托这次没躲。它迎着矛尖冲过去。矛尖刺进它左肩。刺穿装甲，刺进内部结构。维克托的侧刃同时斩向红面人的脖子。红面人偏头。侧刃砍在他肩膀上。骨头裂了。红面人惨叫。维克托拔出肩膀上的矛，丢掉。它看着红面人，电子眼里数据流疯狂滚动。红面人捂着肩膀后退。维克托追上去。侧刃再次斩出。红面人用长矛格挡。矛杆断了。侧刃砍在他胸口。骨头裂得更深。红面人踉跄后退。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团肉，想往嘴里塞。维克托没给他机会。跃起。侧刃全力斩下。噗——红面人的头飞起来。身体还站着，手里还握着那团肉。三秒后，倒下。

塞壬那边也在苦战。那个双持短刀的红面人速度太快。塞壬的爪刃根本碰不到他，他的短刀却总能在塞壬身上留下伤口。塞壬身上多了七八道口子。不深，但加起来也疼。红面人也吃肉了。红光冒出来。他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。塞壬只能凭本能躲闪。一刀刺向它眼睛，它偏头躲过。第二刀刺向它脖子，它后退一步躲过。第三刀刺向它腹部，它用尾巴格挡。刀刺进尾巴。塞壬疼得嘶吼。它甩动尾巴，把红面人甩开。红面人落地时已经稳住身形。他舔了舔刀上的机油——塞壬的血。塞壬盯着他。电子眼里数据流在计算。这家伙速度太快，硬拼不行。它看了一眼雷克斯和维克托。雷克斯刚从墙里爬起来，正在和那个吃肉的家伙对峙。维克托刚砍下一个红面人的头，正在往这边冲。塞壬有了主意。它突然转身，朝旁边跑去。红面人追上去。塞壬跑得很快，但红面人更快。他追到塞壬身后，一刀刺向它后背。塞壬突然停下。急停。红面人冲过头。塞壬的尾巴抽在他脸上。红面人踉跄。维克托从侧面冲过来。侧刃斩向他腰。红面人躲过。雷克斯从正面撞过来。砰——三头撞在一起。红面人被夹在中间。他挣扎着，想挣脱。塞壬的爪刃刺进他腹部。维克托的侧刃砍进他后背。雷克斯的嘴咬住他脖子。三头恐爪龙同时发力。红面人嘶吼。骨头断裂的声音。他的头被雷克斯咬下来。身体被塞壬和维克托切成三段。倒下。

外面。句点小队也打起来了。那些白袍人看到里面打起来，开始往外冲。第一个刚冲出门口，望月的沙鹰就响了。砰——头炸开。第二个冲出来。洁林栖的狙击枪响了。胸口炸开一个洞，倒下。第三个。第四个。第五个。三个狙击手配合默契，出来一个倒一个。但白袍人太多了。六个同时冲出来。望月开枪打死两个。洁林栖打死一个。威尔利特的脉冲步枪扫倒两个。第六个冲到望月面前。爪子抓向他。望月后退一步，躲过这一抓。黑色匕首从腰间拔出，刺进那白袍人胸口。那白袍人低头看着胸口的匕首。望月拔出匕首，又刺进去。还是没倒。白袍人的爪子再次抓向望月。望月只能后退。他抬手，沙鹰顶住那白袍人脑袋。砰——头炸开。终于倒了。望月喘了口气。又有三个冲出来。洁林栖开枪打死一个。威尔利特扫倒一个。第三个冲到洁林栖藏身的楼下。洁林栖低头看着那个白袍人。他正在往楼上爬。爪子抓进墙壁，像壁虎一样。洁林栖瞄准他。砰——那白袍人从墙上掉下去。威尔利特补了一枪。不动了。

内部频道里，芬里尔的声音响起。“我来了。”一团黑影从废弃楼另一侧的阴影里涌出来。那黑影滑到一个白袍人身后，突然凝实。芬里尔的嘴咬住那白袍人的脖子。拖进阴影里。那白袍人挣扎着，想叫喊。但声音被黑暗吞没。几秒后，黑影重新涌出，白袍人不见了。只剩下地上一滩黑色的液体。芬里尔的电子眼闪了闪。拖一个太费劲。得缓一会儿。它潜伏回阴影里。

废弃楼里。最后一个红面人已经被三头恐爪龙包围。他吃了两次肉，红光在身上涌动。他手里握着断掉的砍刀，眼睛在三个敌人之间来回扫。雷克斯在左。维克托在右。塞壬在正面。三头恐爪龙慢慢逼近。红面人突然冲向塞壬。塞壬侧身躲过。爪刃划向他后背。红面人转身，砍刀劈向塞壬。雷克斯从侧面撞过来。撞在他腰上。红面人踉跄。维克托的侧刃斩向他腿。他跳起来躲过。塞壬的尾巴抽在他脸上。他落地时没站稳。雷克斯的嘴咬住他拿刀的手臂。维克托的侧刃刺进他腹部。塞壬的爪刃刺进他后心。红面人张嘴想喊什么。雷克斯用力一咬。手臂断了。红面人倒下。维克托拔出侧刃。塞壬拔出爪刃。红面人躺在地上，眼睛还睁着。红的。但不动了。

一小时后。废弃楼外面堆满了尸体。白袍人四十三个。红面人三个。句点小队的三个人靠在那辆破卡车上，喘着气。望月擦着沙鹰的枪管，洁林栖用雪擦狙击枪上的灰，威尔利特在换弹夹。三头恐爪龙从楼里走出来。雷克斯左肩有个洞，里面线路露出来，偶尔闪一下火花。维克托侧腹裂开一道口子，能看见里面的机械结构。塞壬尾巴上有个刀刺的伤口，走路有点跛。但它们都站着。雷克斯抬起头，看着天上那片浓稠的黑暗。芬里尔从阴影里滑出来。它看了一眼三头恐爪龙，又看了一眼那堆尸体。“清了。”雷克斯点头。内部频道里，格瑞德的声音响起。“酒店待命。回来休整。”三头恐爪龙转身，朝酒店方向走去。句点小队跟在后面。芬里尔潜入阴影。

黑暗中，只剩那堆尸体，和那栋废弃楼。楼里还点着几根蜡烛，火光在夜风里晃动，照亮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——“圣肉净化学会。”“血肉有灵。窃肉者当以其身偿债。”风从破掉的窗户灌进去。蜡烛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