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0章 幻影记录（1/1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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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看到了……我看到了……那场……末日……”

凌曦的声音沙哑得仿佛被砂石磨过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血腥与硝烟气息。她眼神依旧有些涣散，残留着深不见底的悲恸与震撼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唇边血迹未干。刚才意识沉入石座幻影的冲击，几乎掏空了她最后的心神与刚刚恢复少许的血脉之力。若非星衍长老及时以星辉定住她神魂，恐怕此刻早已心神受损，境界跌落。

“凌师妹，先别说话，凝神静气，稳住心神！”星衍长老神色无比凝重，他清晰地感知到凌曦此刻神魂剧烈动荡，气血逆冲，显然是承受了远超自身境界所能负荷的庞大信息与精神冲击。他毫不犹豫地取出数枚珍藏的、专门用于稳固神魂、弥补心血的极品丹药，喂入凌曦口中，同时双掌抵住凌曦背心，精纯平和的星辰之力混合着自身醇厚的灵力，源源不断地涌入凌曦体内，帮助她疏导紊乱的气息，抚平激荡的神魂，并催化药力。

丹药入腹，化作暖流，配合着星衍长老的助力，凌曦混乱的内息渐渐平复，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，眼中的涣散也慢慢凝聚。她深吸几口气，强迫自己从那毁天灭地的幻影画面中抽离，将注意力集中在体内灵力的运转与药力的化开上。

足足调息了半个时辰，凌曦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，睁开的眼眸中，虽然依旧残留着深深的疲惫与悲色，但已恢复了清明与冷静。她看向一直守护在侧、神色关切的星衍长老，感激地点了点头。

“星衍师兄，我好多了。”她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，但已能连贯。

“方才究竟看到了什么？竟让你心神激荡至此？”星衍长老收回手掌，眉头紧锁。他虽未亲身经历那幻影，但凌曦刚才的状态，以及石座爆发的异象，无不表明她接触到了某种极其可怕的、涉及上古大秘的景象。

凌曦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如何将那浩瀚、惨烈、超越想象的画面，用言语描述出来。她再次看向身前的石座，看向那枚静静镶嵌、光芒已恢复柔和的玉佩，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。

“我看到了……灵界破碎之前，凤凰族最后的辉煌，以及……导致他们覆灭、灵界崩碎的那场‘大灾劫’的……片段。”凌曦的声音低沉而缓慢，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钧重量。

她开始讲述，从最初那火焰天穹、熔岩大地、辉煌圣地的景象，到无边黑暗撕裂天穹、恐怖魔物如潮水般涌出，再到凤凰族举族血战，不灭天梧桐林海化为焦土，无数神圣存在悲壮陨落……她描述得并不十分详尽，许多细节因冲击太大而模糊，许多感受因超越言语而难以表达，但仅仅是那粗线条的勾勒，配合着她声音中无法掩饰的悲怆与身临其境的颤栗，就足以在星衍长老脑海中构筑出一幅幅震撼灵魂的末日图景。

星衍长老听得面色连变，即便以他数百年的阅历与心性，也被这上古惨剧的规模与惨烈程度所震撼。那是一个辉煌文明的彻底倾覆，是一个强大种族近乎灭族的悲歌，更是一个浩瀚世界走向终结的序曲！难怪凌曦会心神受创，亲身“目睹”这样的场景，无异于在精神上经历了一场毁灭风暴。

“原来……这就是灵界破碎、凤凰族湮灭的真相。”星衍长老长叹一声，语气中充满了感慨与沉重，“如此规模的黑暗侵袭，如此强大的敌人……那场大灾劫，恐怕不仅仅是灵界内部的变故，更可能牵扯到世界之外的恐怖存在，或者某种……终极的恶意与终结法则的显化。”

凌曦点了点头，她也有同感。幻影中那黑暗的源头，散发出的气息之邪恶、之宏大、之“绝对”，绝非寻常意义上的敌人或灾难。

“我还看到了最后……”凌曦的声音微微发颤，眼中再次浮现出那祭坛上决绝的身影，与那毁天灭地的漆黑光束，“在圣地边缘，一处古老的祭坛。几位最强大的凤凰，似乎在主持某种传送或封印的仪式，试图为族群保留最后的火种。但黑暗源头察觉了，降下了毁灭一击……他们……燃烧了自己，挡住了那一击，勉强将祭坛下保护的少数族人……送走了。但祭坛本身，还有他们……”她的声音哽住，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漫天飘落的、沾染了黑气的琉璃金色与赤红翎羽碎片。

星衍长老默然。牺牲自我，为族群争取一线生机。这等悲壮，无论放在哪个时代，哪个种族，都足以令人动容。他看向眼前这半截石座，又环顾四周这片残破的废墟，心中了然。这里，恐怕就是当年那场最终仪式发生地点的投影或碎片之一？或者是与那祭坛同源的另一处重要据点，在灵界破碎时一同坠落于此？

“那些被送走的族人……还有祭坛上崩碎飞溅的几点光芒……”凌曦握紧了拳头，指尖因用力而发白，她抬头看向星衍长老，眼中燃烧起一丝微弱的、却无比执着的火焰，“星衍师兄，你说……我母亲留下的这枚玉佩，会不会就是……当时崩碎的某一点光芒所化？或者说，我母亲……她会不会就是那些被送走的幸存者之一？甚至是……那几位主持仪式的凤凰中，某一位的后裔或传承者？”

这个猜想，在她看到幻影最后那几位凤凰燃烧本源、崩碎飞溅的光芒时，就已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疯长！玉佩的材质、纹路、蕴含的同源气息，母亲神秘的身世与早逝，自己觉醒的凤凰血脉……这一切，似乎都能与那最后的悲壮画面串联起来！

星衍长老闻言，眼中精光一闪，仔细思忖起来。这个推测，并非没有可能。相反，结合他们进入永夜洲后的种种遭遇与发现，可能性极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