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跟小孩耍赖有什么区别(2/2)
祁国栋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,才转身走进家属院。
推开门,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“回来了?”黄莉雅的声音从厨房传来,“排骨马上好,你先洗手,安安在屋里写作业。”
祁国栋换鞋,走到厨房门口。黄莉雅系着围裙,正在灶台前忙活。夕阳从窗户照进来,给她镀上一层温暖的光。
他走进去,从背后轻轻抱住她。
黄莉雅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哟?怎么了?去趟首都,学会撒娇了?”
“没有。”祁国栋把下巴抵在她肩上,“就是想你了。”
“肉麻。”黄莉雅用锅铲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腰间的手,“快去洗手,叫安安出来吃饭。婉婉他们一会儿也来。”
祁国栋松开她,却没走,而是站在旁边看她炒菜。
“听说你干了件大事?”黄莉雅一边翻炒一边问,语气随意。
祁国栋挑眉:“谁说的?”
“婉婉说的。她说孙陆雨接了个电话,然后笑得跟捡了钱似的。”黄莉雅转头看了他一眼,“他说你把严文章气得够呛?”
“没有。”祁国栋一脸无辜,“我就是正常随行调研,顺便提醒他西装皱了而已。”
黄莉雅盯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笑了:“祁国栋,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?”
“像什么?”
“像你儿子。”黄莉雅转过身继续炒菜,“安安小时候干了坏事,被我发现,也是这个表情——‘妈妈我没有,我就是正常玩,顺便不小心把花瓶打碎了而已’。”
祁国栋:“……”
“孙陆雨说得对,”黄莉雅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你跟小孩耍赖有什么区别?”
祁国栋靠在门框上,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,忽然笑了。
“有区别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区别?”
“小孩耍赖是为了要糖。”祁国栋走过去,从背后又抱住她,“我耍赖,是因为我有糖。”
黄莉雅被他逗笑了,用锅铲轻轻敲了敲他的手:“行了行了,知道你有糖。快去洗手!”
祁国栋这才笑着松开手,走向洗手间。
路过祁安房间时,他推门看了一眼。儿子正趴在书桌前写作业,笔尖沙沙作响。桌上摊着数学练习册,旁边放着一个小相框,里面是他和刘雨晴的合照。
祁国栋没打扰他,轻轻关上门。
洗手间里,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藏青色西装已经脱了,换上了一件普通的家居服。脸上的表情也变了,不再是今天在部委时的“得体微笑”,而是一种放松的、温暖的笑意。
他想起严文章看到他时那一瞬间凝固的表情,想起严文章下意识抚向肩部褶皱的手,想起严文章在他提醒“西装皱了”之后,那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色。
他承认,那一瞬间,他确实有点“小孩”。
但小孩怎么了?
小孩才最懂得,什么叫公平。
他洗完手出来,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。孙陆雨一家到了,林婉正和黄莉雅在厨房里说话,孙慕舟醒了,正和祁安一起玩玩具。祁云舒坐在沙发上,抱着她的布偶熊,冲祁国栋招手:“爸爸抱!”
祁国栋走过去,把女儿抱起来,在她脸上亲了一口。
孙陆雨端着两杯茶走过来,递给他一杯,压低声音:“哎,说真的,今天这事,严文章会不会记仇?”
祁国栋接过茶,喝了一口。
“记就记吧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,“反正本来也记着。”
孙陆雨点点头,没再问。
两人端着茶,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夕阳。
远处,榕华市的天际线在晚霞中显得格外壮美。那栋最高的建筑是榕华国际金融中心,是祁国栋当年一手推动建成的。再远一点,是榕华高铁站。
“你说,”孙陆雨忽然开口,“严文章现在在干什么?”
祁国栋想了想:“可能在熨衣服。”
孙陆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祁安从房间里跑出来:“爸爸,孙叔叔,吃饭了!”
祁国栋放下茶杯,转身走向餐厅。
餐桌上,红烧排骨冒着热气,黄莉雅正在摆碗筷。林婉帮着端菜,孙慕舟已经坐好了,眼巴巴地看着那盘排骨。祁云舒被抱到儿童餐椅上,小手里抓着勺子。
祁国栋在主位坐下,看着这一桌子人,忽然觉得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
什么首都,什么部委,什么严家。
都是过眼云烟。
只有这个家,这些人在,才是真的。
他夹起一块排骨,放进嘴里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黄莉雅笑了:“那当然。”
孙陆雨举起酒杯:“来,庆祝老祁凯旋归来!”
祁国栋也举起杯,但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你上午说的那句话……”
“哪句?”
“说我跟小孩耍赖有什么区别。”祁国栋看着他,眼里有笑意,“我现在想明白了。”
孙陆雨好奇:“想明白什么?”
祁国栋碰了碰他的杯子,一饮而尽。
“没区别。”
他放下杯子,笑了,确实像个得逞了的小孩。
窗外,夜幕降临。榕华的灯火次第亮起,温暖而明亮。
而千里之外的部委,某个办公室里,严文章还在对着那件怎么也熨不平的夹克发呆。
有些褶皱,熨得平。
有些,永远熨不平。
就像有些人的心,永远放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