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2章 吃饭吃出大麻烦（2/2）
警卫在门外。
两名便衣，一左一右守在包厢门口。按照程序，他们只需要确保祁书记的安全，不主动介入任何内部事务。
但其中一个警卫，从门缝里看到了祁国栋的脸色。
那脸色，不太对。
他轻轻推开门，往里看了一眼。祁国栋坐在主位上，脸色有些发红，但更让他在意的是，祁书记的手，正紧紧攥着酒杯，指节发白。
这是……什么情况？
他不知道。但他提高了警惕。
包厢里，祁国栋忽然站起身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他说。
严文章点点头：“祁书记请便。”
祁国栋往外走。路过严俊身边时，他停了一秒。
就一秒。
严俊感觉自己被冻住了。
祁国栋继续往前走，走出包厢，走向洗手间。
两名警卫对视一眼，一个留在原地，一个跟了上去。
洗手间里，祁国栋站在洗手台前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红，太阳穴青筋微微凸起。
他打开水龙头，用冷水洗了把脸。
冷静。
他告诉自己，冷静。
严俊是严俊，严文章是严文章。那件事已经过去了，黄莉雅也没当回事，自己何必跟一个小辈计较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关上水龙头，准备回去。
但刚走了两步，一阵眩晕袭来。
他扶住墙。
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。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太阳穴像被什么东西敲打着，一下，一下。
祁国栋知道自己血压高。从政这么多年，压力大，应酬多，家族遗传，血压一直偏高。但从来没这么高过。
他想喊人，但喊不出来。
他想掏出手机，但手不听使唤。
然后，他倒了下去。
“砰！”
洗手间的地砖很硬。
祁国栋侧躺在地上，意识还在，但身体动不了。他看见天花板的灯，很亮，刺眼。
他想站起来，但身体像灌了铅。
他想开口说话，但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。
他的右手，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。
那是一种完全无法控制的僵直。他的手臂慢慢抬起，手指蜷曲，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。
那是警卫们熟悉的动作。
门口，跟着过来的警卫探头往里看，然后瞳孔骤缩。
他看到祁国栋倒在地上。
他看到祁国栋的手抬了起来。
他看到那个手势！
那是行动暗号！
是遇到紧急情况时，发出攻击指令的暗号！
警卫的脑子没有经过任何思考，身体已经动了。他左手从腰间摘下催泪瓦斯，右手按在枪套上，一边往里冲一边大喊：“行动！行动！”
另一个警卫听到喊声，瞬间进入战斗状态。他一把推开包厢门，左手催泪瓦斯，右手按枪，冲了进去。
包厢里的人都愣住了。
孙陆雨第一个反应过来，看到警卫的架势，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别动！别动！”他几乎是扑上去，一把抱住那个警卫，“不是！不是行动！出去！快出去！”
警卫被他一抱，动作顿住了。他看着孙陆雨，又看向包厢里的其他人，眼神里满是困惑。
“祁书记在洗手间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我知道！我过去！你们出去！”孙陆雨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，“快！”
两个警卫对视一眼，慢慢退出包厢。
整个过程，不超过十秒。
严文章什么都没看到。他正低头看手机，听到动静抬起头时，只看到孙陆雨站在门口，脸色古怪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孙陆雨挤出笑容，“警卫……走错了。我去看看祁书记。”
他快步走出包厢，往洗手间走去。
严文章没多想，继续看手机。
但严俊看到了。
他坐在角落，正好对着门口。警卫冲进来的那一幕，他看得清清楚楚。左手催泪瓦斯，右手按在枪套上，眼神凌厉得像要杀人。
那一瞬间，严俊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完了！他们来抓我了！
他瘫在椅子上，浑身冰凉。
严文章看了他一眼，皱眉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严俊张了张嘴，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只知道，自己这辈子，再也不想来高桥省了。
洗手间里，孙陆雨已经扶起了祁国栋。
“老祁！老祁！”他拍着祁国栋的脸，“你怎么样？”
祁国栋慢慢睁开眼睛，看着他。
“……没事。”声音很轻。
“没事个屁！”孙陆雨急了，“你吓死我了！警卫都冲进去了！”
祁国栋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你那手！”孙陆雨指着他的手，“你躺地上手乱比划什么？他们以为是行动暗号！”
祁国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慢慢反应过来。
“僵直。”他说，“不是……暗号。”
孙陆雨深吸一口气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：“你先别动，我叫人送你去医院。”
“不用。”祁国栋扶着洗手台，慢慢站起来，“缓缓就好。”
孙陆雨看着他，什么都没说。
两分钟后，祁国栋的脸色恢复了一些。他又用冷水洗了把脸，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。
“能回去吗？”孙陆雨问。
祁国栋点点头。
两人走回包厢。
推开门，里面一切正常。严文章还在看手机，其他人低声交谈。只有严俊，脸色煞白，像见了鬼一样盯着门口。
祁国栋回到座位，端起酒杯：“抱歉，让大家久等了。来，继续。”
严文章抬起头，笑了笑：“祁书记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，喝多了点。”祁国栋面色如常。
严俊再也吃不下去了。
他低着头，盯着面前的盘子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。两个男人冲进来，左手催泪瓦斯，右手按枪，眼神凌厉。
那是冲他来的！
一定是冲他来的！
因为那天他调戏了祁国栋的老婆。
因为他是严文章的儿子。
因为他是个傻B。
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等这顿饭结束，他就回学校，收拾东西，退学，回北京，再也不出来了。
不，回去也不行，祁家的人在北京更多。
那去哪儿？去国外？
对，去国外。
严俊已经在脑子里规划逃亡路线了。
晚上九点，饭局终于结束，众人起身告辞。严文章和祁国栋握手：“祁书记，今天叨扰了。”
“严组长客气，欢迎常来。”祁国栋微笑。
严俊跟在父亲后面，低着头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祁国栋正看着他。
那个眼神，平静，冷淡，和那天在校门口一模一样。
严俊的双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
他扶着墙，一步一步往外挪。
走出宾馆大门，冷风一吹，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。
“爸，”他声音发抖，“我先回学校了。”
严文章皱眉：“这么晚怎么回去？”
“打车……我打车。”
严俊不等父亲回答，转身就跑。
他跑出宾馆大院，跑上街道，跑过路口，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栋楼，才停下来，靠在路边的树上。
路灯照着他苍白的脸。
他抬头看着夜空，喃喃自语：“我这辈子……再也TM不碰官场了。”
远处的榕华宾馆，灯火通明。
祁国栋站在窗前，看着严俊消失的方向。
孙陆雨走过来，递给他一杯水：“还难受？”
祁国栋接过水，喝了一口，摇摇头。
“那小子，”孙陆雨说，“就是那天调戏莉雅的那个？”
祁国栋点点头。
孙陆雨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。
“他刚才那表情，比龙吸水还精彩。”
祁国栋看了他一眼。
孙陆雨继续说：“我看他走出去的时候，腿都是软的。估计这辈子都有心理阴影了。”
祁国栋没说话。
孙陆雨拍拍他的肩：“行了，别想了。回家吧，莉雅等着呢。”
祁国栋点点头，放下水杯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回头看着孙陆雨：“今天的事，别告诉莉雅。”
孙陆雨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祁国栋走出宾馆，坐上车。
车子驶入夜色，驶向那个有黄莉雅在的家。
而严俊，此刻正坐在出租车上，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这辈子，再也不见！永远不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