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掀桌子（2/2）

祁国栋指了指门口那十个人：“他们是省委办公厅的，是来给我作证的。今天我说了什么，你说了什么，他们都会记录下来。你要是觉得我无理取闹，可以向上反映。我祁国栋，随时奉陪。”

周副厅长的腿彻底软了：“祁书记，我……我真的只是按程序……”

“你的程序，是给老百姓定的，还是给所有人定的？”祁国栋盯着他，“如果是给老百姓定的，那我儿子也是老百姓。如果是给所有人定的，那你自己有没有按这个程序走过？”

周副厅长说不出话。

祁国栋往后退了一步，整了整大衣的领子。

“我今天来，不是以省委书记的身份，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。我的儿子，为了入团，付出了多少，你们不知道。但我知道。他写了多少字，背了多少页，填了多少表，跑了多少趟，我都知道。他昨天晚上跟我说，他不想入了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了。

那十个人站在门口，一动不动。周副厅长站在原地，像被定住了一样。

祁国栋看着他，目光复杂：“一个十四岁的孩子，本来想进步，本来想往上走，结果被你们这套程序折腾得说‘不想入了’。周副厅长，你告诉我，这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？”

周副厅长的嘴动了动，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祁国栋转身，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，他停住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“程序是给人服务的，不是折腾人的。”他说，“这个道理，你们慢慢想。”

然后他走了。

那十个人跟在他后面，鱼贯而出。

门还开着，门框上有一个深深的凹痕。

周副厅长站在原地，望着那个凹痕，久久没有动。

当天下午，一份加急文件从团中央发出。

《关于优化入团程序的通知》，核心内容只有一句话：即日起，入团程序恢复二十年代标准，所有非必要环节一律取消。

通知发到全国，发到各省市，发到榕华市第一中学。

祁安放学的时候，班主任叫住他：“祁安，你的入团申请通过了。”

祁安愣住了：“通过了？”

“通过了。”班主任笑着说，“上面来通知了，以前的程序太繁琐，现在简化了。你的材料都合格，考察期也过了，下周就宣誓。”

祁安站在原地，半天没动。
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。

推开门，黄莉雅正在厨房做饭。看到他进来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祁安说：“妈，我通过了。”

黄莉雅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那挺好的啊。”

祁安点点头，但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他走进书房，看到他爸正在看文件：“爸。”

“嗯？”祁国栋抬起头。

“我入团通过了。”

祁国栋点点头：“挺好。”

祁安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爸，是不是你做了什么？”

祁国栋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我能做什么？是上面良心发现了。”

祁安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然后点点头：“哦。”

他转身出去，关上门。

祁国栋靠在椅背上，望着天花板，长舒一口气。

黄莉雅拿着水进来，放在他桌上。

“良心发现？”她问。

祁国栋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黄莉雅笑了，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：“祁书记，辛苦了。”

祁国栋握住她的手：“没事。值了。”

第二天，中央来人。

两个人，都是某部门的。级别不高，但来头不小。

祁国栋在办公室接待了他们。

“祁书记，”第一个人开口，表情严肃，“昨天的事，上面知道了。”

祁国栋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第二个人接着说：“您去团中央的事，已经有人反映了。按规矩，我们需要做个记录。”

祁国栋依然没说话。

第一个人看着他，忽然叹了口气：“祁书记，您知道吗，我家孩子去年入团，也遇到同样的事。”

第二个人也跟着说：“我家孩子也是。填了一堆表，最后因为一个字模糊，被刷下来了。”

祁国栋看着他们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第一个人摆摆手：“所以我们今天来，不是找您麻烦的。”

第二个人点点头：“就是走个过场。”

他从包里拿出一份表格，放在祁国栋面前：“祁书记，您看看，这样写行不行？”

祁国栋低头看。

表格上，只有一行字：“祁国栋同志做事合理，仅造成木门损坏一扇，赔偿200元。”

祁国栋看了三秒，然后笑了。

他拿起笔，签了字。

第一个人接过表格，看了一眼，点点头：“行了，祁书记，没事了。”

两人起身，准备离开。

祁国栋叫住他们：“那个木门的钱……”

第一个人摆摆手：“不用，我们处理。”

两人走了。

祁国栋站在窗前，看着他们上车，驶出大院。

他想起那两句话：

“我家孩子去年入团，也遇到同样的事。”

“我家孩子也是。”

这世上，不只有他一个人在扛。

那些被程序折腾过的父母，都在某个地方，默默地等着这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