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最好的放松方法（1/2）
严俊离开后的第一天，祁国栋的血压就没下来过。
早上六点，黄莉雅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身边的男人已经坐起来了，靠在床头，盯着天花板。
“睡不着？”她问。
“睡了。”祁国栋说，“做梦了。”
“什么梦？”
祁国栋沉默了三秒：“严俊。”
黄莉雅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至于吗？那孩子就是傻了点，又不危险。”
祁国栋转头看她，眼神复杂：“他在梦里又对你表白了。”
黄莉雅笑得直不起腰。
祁国栋没笑。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，然后掀开被子下床，走向洗手间。
洗手台的镜子里，他看到了自己的脸。眼白有些红血丝，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。他用冷水洗了把脸，深呼吸，告诉自己：没事了，过去了，一个小屁孩而已。
但那个青筋，就是消不下去。
上午九点，省委常委会。
祁国栋坐在主位上，表情正常，发言正常，一切都正常。
但坐在他斜对面的孙陆雨，看到了不对劲。
祁国栋的额头上，那几条青筋比平时明显得多。而且他的手，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，摩挲得杯子都快包浆了。
会议进行到一半，空调开到二十二度，孙陆雨穿着夹克都觉得有点凉。但祁国栋，额头在冒汗。
不是那种紧张的细汗，是那种一颗一颗往下滚的汗珠。
他每隔几分钟就拿纸巾擦一下，擦完继续发言，继续出汗，继续擦。
孙陆雨看着那堆用过的纸巾，心里开始琢磨。
会开完了，众人散去。祁国栋站起身，扶了一下桌子。
孙陆雨走过去，压低声音：“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祁国栋说，“就是有点热。”
二十二度的会议室，他说热。
孙陆雨看着他走出门的背影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第一天结束，祁国栋回到家，量了量血压。
高压162，低压106。
黄莉雅看着那个数字，沉默了。
“去医院？”她问。
“不用。”祁国栋说，“就是这几天应酬多，休息两天就好。”
第二天早上，高压168。
他照常上班，照常开会，照常处理文件。但额头上的青筋，像几条小蛇，蜿蜒在皮肤
空调已经开到十八度了，他还是出汗。
秘书陈晓进来送文件，看到祁国栋穿着短袖坐在办公室里，窗户大开，风扇对着他吹，冷风呼呼的，像在过冬天。
陈晓打了个寒颤：“祁书记，您不冷吗？”
“不冷。”祁国栋头也不抬，“你有什么事？”
陈晓放下文件，赶紧出去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风扇，心想：祁书记这是怎么了？
第二天晚上，高压172。
祁国栋坐在沙发上，风扇对着他吹，汗还在流。他看着电视，但电视里演什么他完全不知道。他只是盯着屏幕，脑子里反复闪过严俊站在长椅前，对着黄莉雅，滔滔不绝的画面。
“我会带你去最好的餐厅……”
“你跟着我，绝对不会吃亏……”
“你看着也就二十出头……”
祁国栋的手捏紧了沙发扶手。
黄莉雅端了杯水过来，看到他的表情，叹了口气。
“还在想那个事？”
“没有。”祁国栋说。
“你的脸已经出卖了你。”
祁国栋没说话。
黄莉雅在他身边坐下，靠在他肩上：“行了，那就是个小屁孩，不懂事。再说了，他最后不是吓得腿都软了吗？够惨了。”
祁国栋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你觉得他帅吗？”
黄莉雅愣住了：“什么？”
“他那天，”祁国栋的声音闷闷的，“是不是很帅？”
黄莉雅盯着他看了五秒，然后笑出了声。
“祁国栋，”她笑得直不起腰，“你在吃醋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在吃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屁孩的醋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——”黄莉雅笑得说不出话。
祁国栋的表情更闷了。
黄莉雅笑够了，靠回他肩上，柔声说：“国栋，你知道吗，那天他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，我心里想的全是……我老公比他帅一百倍。”
祁国栋转头看她。
黄莉雅认真地点头：“真的。他那个自信的样子，跟你年轻时候一模一样。但你年轻时候比他好看多了。”
祁国栋沉默了三秒，然后嘴角微微上扬。
但第二天早上，高压还是172。
孙陆雨开始着急了。
他给黄莉雅打电话：“莉雅，老祁那血压下来没有？”
“没有。”黄莉雅叹气，“172，今天早上量的。”
“吃药了吗？”
“吃了，不管用。”
孙陆雨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他那病，不在身体，在心里。”
黄莉雅也沉默。
她知道。
孙陆雨挂了电话，开始琢磨。
第三天，高压还是没下来。祁国栋坐在办公室里，风扇对着吹，汗流浃背。他看着文件，但文件上的字他一个都看不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严俊。
不是恨，不是气，就是……堵。
像有一团棉花，塞在胸口，怎么都掏不出来。
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：算了。
睁开眼，又想起严俊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街道。阳光很好，行人匆匆。他试图把注意力放在那些普通人身上……
然后他看到一个人，二十出头，一米七五左右，穿着潮牌卫衣，头发精心打理过。
和严俊差不多的身材。
和严俊差不多的打扮。
和严俊……
祁国栋的手攥紧了窗框。
那个人拐了个弯，消失在街角。
祁国栋松开手，回到办公桌后，坐下，继续出汗。
他开始觉得，自己可能真的有点问题。
下午三点，孙陆雨来了。
他不是空手来的。他抱着一个巨大的纸箱，喘着粗气，一步一步挪进祁国栋的办公室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……”祁国栋看着那个快有他人高的纸箱，愣住了。
孙陆雨把纸箱放在地上，直起腰，擦了擦汗：“给你送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孙陆雨没回答，开始拆箱。
纸箱打开，里面是一层气泡膜。气泡膜撕开，里面是一层泡沫板。泡沫板掀开，里面是一层布。
布掀开，祁国栋的瞳孔地震了。
那是一个等身假人。
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，穿着潮牌卫衣，头发精心打理过。五官虽然模糊，但那个轮廓，那个姿态，那个……
“严俊。”孙陆雨宣布，“一比一等身高仿版。”
祁国栋张着嘴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孙陆雨拍了拍假人的肩膀，语气自豪：“我找人定制的。三天，加急，花了我一千二。”
祁国栋终于找回了声音：“你……你疯了？”
“你才疯了。”孙陆雨指着他的额头，“你看看你那青筋，快爆了！你再不发泄出来，我真怕你哪天开会开到一半倒下去。”
祁国栋看着那个假人，表情复杂：“你让我……扁他？”
“不是扁，是放松。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。踢他，踹他，骂他，都行。反正他不是真人，不会告你。”
祁国栋沉默了。
孙陆雨拍拍他的肩：“试试。有用最好，没用就当我钱白花。”
说完，他退到门口，掏出手机，打开录像。
祁国栋看着那个假人，假人也看着他。
潮牌卫衣。一米七五。年轻男性的轮廓。
和那天在校门口的那个人，一模一样。
祁国栋的呼吸开始变重。
他绕着假人走了一圈。假人静静地站着，一动不动。
他停下，站在假人面前。
假人的脸，虽然模糊，但那个姿态，那个角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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