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最好的放松方法(2/2)
祁国栋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他看到了严俊。
不是假人,是严俊。
那个站在长椅前,对着他老婆滔滔不绝的严俊。
“我家里条件不错,我爸是部委领导……”
“你跟着我,绝对不会吃亏……”
“我会带你去最好的餐厅……”
祁国栋的血压开始飙升。
他的右手握成了拳头。
孙陆雨在门口举着手机,手心冒汗。
三秒后,祁国栋动了。
他抬起右腿,用尽全力,一脚踹在假人的胸口——
“砰!”
假人应声倒地。
那一脚的力道太大,假人飞出去半米,撞在墙上,然后弹回来,又滚了两圈,才停下来。
停下来的时候,假人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。
里面的填充物——白色的絮状海绵——像雪花一样喷涌而出,洒了一地。
办公室里一片狼藉。
祁国栋站在原地,喘着粗气。
他看着那个躺在地上、胸口破洞、往外喷棉花的假人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,从胸腔里爆发出来。
孙陆雨放下手机,也笑了。
“有效?”他问。
祁国栋点点头。
他走过去,把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假人拎起来,看了看。假人的头歪在一边,卫衣上沾满了白色的棉絮,胸口一个大洞,还在往外漏。
“一千二?”他问。
“一千二。”孙陆雨点头。
祁国栋把假人扔回地上,拍了拍手。
“值。”
孙陆雨走过来,和他一起看着那堆狼藉。
“你那青筋,”他指了指祁国栋的额头,“好像消下去一点了。”
祁国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。好像是。
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假人,忽然问:“你哪来的一千二?”
孙陆雨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私房钱。”他小声说。
祁国栋看着他,眼神意味深长:“林婉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孙陆雨的声音更小了,“你别说。”
祁国栋沉默了三秒,然后点点头:“行,我不说。”
孙陆雨松了口气。
两人又看了一会儿那堆狼藉。白色的棉絮还在往外飘,落在地上,落在桌子上,落在窗台上。
“这个怎么处理?”孙陆雨问。
祁国栋想了想:“叫人来打扫一下。”
“就说……假人自己爆炸了?”
祁国栋看了他一眼:“你觉得有人信吗?”
孙陆雨想了想,摇头。
祁国栋叹了口气,拿起电话:“小陈,麻烦你一下。”
五分钟后,陈晓站在办公室门口,看着那满地的白色棉絮和那个胸口破洞的假人,表情一片空白。
“祁书记,”他艰难地开口,“这是……”
祁国栋面色平静:“一个实验。”
“什么实验?”
“压力测试。”
陈晓看着那个假人——一米七五,潮牌卫衣,精心打理过的头发。
再看了看祁国栋的表情,明智地选择了闭嘴。
“我叫人来打扫。”他说完,迅速退了出去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祁国栋和孙陆雨。
孙陆雨看着那堆棉絮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,”他说,“你这么多年,顺走我多少包烟,记得吗?”
祁国栋一愣。
孙陆雨开始算账:“从榕华县开始,你就没买过烟。每次没烟了就来我这儿拿。后来调走了,以为能省点,结果你每次开会都让我带烟,说‘顺便’带一包,一顺便就顺便了几十年。”
他指着地上的假人:“这一千二,就当还债了。”
祁国栋沉默了三秒,然后说:“我没让你买。”
“你也没说不让我买。”
“那是你自己愿意的。”
孙陆雨瞪着他。
祁国栋摊手:“再说了,我拿你几包烟,你记了几十年?”
孙陆雨深吸一口气:“那不是几包,那是几百包。”
“有那么多?”
“你自己算。一年五十周,每周至少一包,三十年是多少?”
祁国栋沉默了。
他开始心算。
五十乘以三十……
孙陆雨替他算出来了:“一千五百包。”
祁国栋:“……”
“按现在市场价算,一包二十,就是三万。”孙陆雨的表情得意起来,“我这假人才花了一千二,你还欠我两万八千八。”
祁国栋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行,从明年工资里扣。”
孙陆雨愣了一下:“真的?”
“假的。”
孙陆雨:“……”
祁国栋走到办公桌后坐下,拿起一份文件,开始看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身上。他额头上的青筋,确实消下去不少。
孙陆雨看着他的侧脸,觉得这一千二花得值。
他走到门口,回头说:“对了,假人还有几个款式。你要是还想打,我下次给你定个不同的。”
祁国栋头也不抬:“不用。”
“万一你哪天又想起严俊了呢?”
祁国栋抬起头,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想不起来他了。”
孙陆雨笑了。
他推门出去,迎面碰上陈晓带着清洁工过来。
“孙书记。”陈晓打招呼。
孙陆雨点点头,拍了拍他的肩:“好好打扫,别问为什么。”
陈晓苦笑:“我哪敢问……”
孙陆雨笑着走了。
办公室里,清洁工开始打扫那些白色的棉絮。祁国栋坐在办公桌后,看着他们忙碌。
那些棉絮,像雪一样,落在地上,被扫起来,装进垃圾袋。
他想起刚才那一脚。
一脚下去,假人飞了,棉絮喷了,他笑了。
胸口的那个结,好像也松了。
他拿起手机,给黄莉雅发了条信息: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
很快,回复来了:“你不是血压高吗?清淡点。”
祁国栋看着那行字,笑了。
他想了想,又发了一条:“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。”
“不行,油。”
“就一小块。”
“……行吧,就一小块。”
祁国栋放下手机,靠在椅背上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,暖洋洋的。
今天真是个好日子。
第二天早上,祁国栋量了量血压。
高压128,低压82。
正常了。
他放下血压计,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额头。青筋还在,但已经淡下去了,几乎看不见。
他穿上衣服,出门上班。
路过川崎店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看了看那辆H2。
还是买不起。
但他现在有春风了。
白色的675SR,陪着他穿过榕华的街道。
风从耳边掠过,引擎声低沉悦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