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5章 笑面虎（2/2）

他知道官场有多黑。

他从小在那个圈子里长大，见过太多表面光鲜、背后阴狠的人。那些人笑着跟你握手，转过头就能让你家破人亡。

祁国栋，就是那种人。

那张脸永远那么平静，那双眼睛永远那么冷。你看不出他在想什么，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翻脸。

他就是一笑面虎。

严俊闯了一个红灯。

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：“祁云钟可能要进常委。祁家，以后不一样了。”

不一样？

本来就够可怕了，还能怎么不一样？

他想起那天祁国栋倒在洗手间里，警卫冲进来的那一幕。那些人的眼神，那种杀气，像要把他撕成碎片。

如果当时祁国栋真的下了命令……

严俊不敢往下想。

他只知道，自己必须离开高桥省，离开榕华市，离开祁国栋的视线范围。

越快越好。

下一个路口，红灯。

严俊踩下刹车，停在第一辆车后面。

他喘着粗气，从后视镜往后看。

然后，他僵住了。

一辆黑色的红旗，停在他左边的车道上。

那个车牌——“京A·G6”。

车窗关着，看不见里面的人。但严俊知道，祁国栋就在那辆车里。

他的心脏几乎停跳。

绿灯还有三十秒。他必须想办法。

他抓起副驾驶座上的一张报纸，展开，挡住驾驶座一侧的玻璃。报纸很大，刚好遮住他的脸。

这样就行了。看不见他，祁国栋就不知道他在车里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有人在敲他的车窗。

严俊浑身一僵。

他慢慢转过头，看见一个穿交警制服的人站在车外，正皱着眉头看着他。

严俊摇下车窗，挤出笑容：“同……同志，什么事？”

交警指了指他的报纸：“驾驶过程中遮挡视线，违规了。把报纸拿下来。”

严俊的笑容僵在脸上：“同志，我……”

“拿下来。”

严俊慢慢地、慢慢地，把报纸拿了下来。

他的脸，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。

然后，他看见旁边那辆红旗车的后座车窗，缓缓降了下来。

祁国栋的脸出现在窗口。

那双眼睛，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，直直地盯着他。

四目相对。

严俊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祁国栋没有说话。他就那样看着严俊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但就是那种平静，让严俊从头凉到脚。

红灯变绿。

严俊像被电击了一样，猛打方向盘，直接从直行车道拐进了右转车道。

违规变道。扣分罚款。

但他顾不上了。

他现在宁可被扣十二分，也不想再跟那双眼睛对视一秒钟。

他的二手保时捷冲进右转车道，消失在路口。

老周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，问：“祁书记，还跟吗？”

祁国栋收回目光，靠在座椅上。

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开口：“老周，往华河经济大学开。”

老周愣了一下，没问为什么，只是点点头，打了左转向灯，调转方向。

车子平稳地驶向华河市的方向。

祁国栋看着窗外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
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，这个笑容，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。

后视镜里，严俊那辆二手保时捷早已不见踪影。

但没关系。

祁国栋知道他在哪儿。

华河经济大学。

严俊的学校。

他跑得了和尚，跑不了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