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5章 拒婚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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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能让皇子公主受益,也能长久维系这份交情。
“那就定下,三日后,在国子监开讲。”
李世民拍板:
“所需东西,自有宫人安排。”
……
三日转眼就到。
国子监这边早早就收拾妥当。
往日里都是大儒讲经的讲堂,今天气氛却不一样。
殿内案几整齐排开,笔墨纸砚一应俱全,监里的博士、助教都被陛下打过招呼,只在廊下候着,不进来打扰。
李承乾、李泰、李治还有几位年纪稍长的皇子公主早早落座。
李治挺直小腰板,一脸得意,时不时侧头跟旁边的人念叨:
“听见没有,我可是第一个拜师的,你们以后都要叫我师兄。”
李泰斜睨他一眼,低声打趣:“就你年纪最小,也好意思当师兄?”
李治不服气地鼓着腮帮子,正要争辩,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。
小兕子拽着杨飞的衣袖,一路小跑进来:“锅锅快些,他们肯定都等急了!”
杨飞手里提着一只木匣,跟在她身后,缓步踏入讲堂:
“都来得挺早。”
满堂皇子公主齐齐起身行礼:
“见过先生!”
杨飞微微抬手:
“都坐吧,不必多礼。”
他把木匣放到最前方的长案上。
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早就来了,没有进讲堂,就在隔着重纱的偏殿坐着,静静旁听。
众人落座,目光全黏在那只朴素的木匣子上,心里好奇里面装着什么新奇物件。
“今日我们不讲四书五经。”
杨飞放下木盒,扫过一众皇子公主,问道:“今天只问一件事——你们以后想做什么?也就是,你们的梦想。”
这话一出,满堂皇子公主都是一愣。
他们往日在国子监听大儒讲学,讲的是忠君孝悌、治国纲常,从来没人问过他们心里想做什么。
“梦想”两个字新鲜又陌生。
一时间,殿内安安静静,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他们有梦想吗?
杨飞看向李承乾:
“太子,你先来。”
李承乾坐得端正,神色沉稳,思索片刻,缓缓开口:
“我是储君,日后自然要承继大统,做一位体恤百姓、守好大唐江山的君主,让海内安定,万国来朝。”
杨飞开了神金瞳,知道这不是他的真心话,笑问:
“太子,你真是这么想的?”
“我希望你能敞开心扉,今天不管你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,在我这都会没事,就算你父皇也不会责罚你。”
李承乾身子一僵,心头猛地一跳。
方才那番话,是长久以来被教导出来的标准答案,是对着满朝文武、对着父皇母后该说的话。
可心底深处藏着的疲惫与惶恐。
他连自己都不敢轻易碰,没想到杨飞一眼就看穿了。
他垂在案下的手悄悄攥紧,沉默许久,才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低了不少:
“先生慧眼。这些话,是我该说的话,不是我心里想说的话。”
殿内一下静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惊讶地看向李承乾。就连偏殿轻纱后面的李世民,也不由得坐直身子,眉头微蹙。
高明是什么意思?
莫非他不想坐这个位置?
李承乾抬眼看向杨飞,眼底压着少年人的茫然:
“我自幼被立为太子,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,读书、习射、学理政,样样都要做到最好,人人都说我将来要执掌万里河山,可夜里我却常常睡不着。”
“我怕自己做不好,怕辜负父皇的期许,怕将来守不住这大唐,我有时候也想,若我只是个寻常宗室子弟,不必担这千斤重担,会不会轻松许多。”
这话直白又大胆,在国子监这种地方,几乎惊世骇俗。
李泰张大了嘴,一时忘了打趣李治。
长乐屏住呼吸,心里五味杂陈。
阿兄,你真不想当皇帝吗?
“做皇帝很累。”
杨飞看着他,淡淡道:
“这个位置肩上挑的是整个大唐、数千万百姓。你有这种想法,很正常。”
他话锋一转,看向李泰:
“可要是有人抢你的皇位,你会怎么做?学你父皇主动出击,还是退位让给他们?”
全场死寂。
殿里落针可闻,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。
廊下候着的博士、助教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:
这是能讲的吗?
李承乾浑身一震,脸色唰地发白。
这个问题,比方才吐露疲惫还要锋利,直直戳在他心底最忌讳的地方。
偏殿后,李世民手指猛地攥紧扶手,刚要起身,却被长孙皇后握住手。
她轻声道:“二郎,听听孩子们的想法,不也挺好?”
李世民重新坐了回去。
李承乾喉结滚了几下,先前那点向往闲散的软弱慢慢褪去,眼底浮起挣扎,又渐渐凝出决绝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他先低声说了一句,随即咬了咬牙,声音一点点抬高:
“我不想争。”
“可这个储君之位,不是我想要就能要、想放就能放的。”
“若是有人要抢,那我就打,因为我一旦败了,不止我一个人遭殃,我的妻儿、属官、那些追随我的人,全都要搭上性命。”
杨飞没有打断他:
“继续说,有些事憋在心里,容易把人憋坏,当皇帝除了隐忍,还得有魄力。”
“我希望你是个有勇气的人。”
李承乾抬眼看向杨飞,眼神复杂。
他从来没想过,会有个人这么跟他说话,因为他在对方眼里看不到半点对皇权的畏惧——
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底气吗?
如果我也有,那我也能做到。
沉默良久,他吐出一口浊气:
“我羡慕闲散宗室的自在,可我不敢退,也不能退!”
“退一步,就是万丈深渊,父皇当年玄武门的事,还历历在目。”
“这条路,踏上了!”
“那就没有退路可言。”